《本聖女撿到了魔尊的攻略系統》第六十章 新芽(1)

作者:仙界第一摸魚人·4小時前

太虛山的春天,今年似乎格外長。

野櫻的舊葉褪盡後,新綠幾乎是一夜之間便覆滿了枝頭。嫩生生的葉子擠擠挨挨地長著,在風裡抖出細碎的光,遠遠望去,像整棵樹都裹在一團淡青色的霧裡。沈清辭每日晨起,總要先到樹下站上一會兒。阿棄有時跟出來,學她的樣,仰著臉看樹,看得久了,便拽著她的袖子問:“沈姐姐,樹上什麼時候再開花呀?”她總說:“再等等。花正攢著呢,等它攢夠了,便都開給你看。”

這話也像對她自己說的。這些日子她漸漸明白,所有的好光景都是攢出來的。攢過刀光,才攢來今晚這一盞茶;攢過生死,才攢來這滿山寧和。她開始習慣這種日子,習慣清晨有人在院中練劍,習慣午後有孩子追著灰雀滿坡跑,習慣入夜時那人推門進來,攜一身極淡的星光,坐在她對面,隨手遞來一串不知從哪摘來的青李。

這日清晨,她照例在院中教阿硯練劍。阿硯的身子還沒大好,只能練最基礎的吐納和步法。他的靈力被抽了本命精元,許長老說至少養上一年半載才能恢復,但底子還在,只要慢慢來,日後再修劍道也不遲。沈清辭便每日抽半個時辰教他,並不急著讓他拿劍,只讓他先學會與風相處,與山相處,與自己相處。她說:“劍不在手中,在心口。你先把心穩住了,日後握什麼都是劍。”

阿硯聽得懵懂,卻極認真。他照著沈清辭教的步法一遍遍地走,額上很快沁出細密的汗,卻從不說累。阿棄有時會搬只小馬紮,坐在旁邊看。看到哥哥越走越穩,她便拍手,笑得像偷到了蜜。宋知漁來接她去奶茶鋪幫工時,她總要一步三回頭。阿硯便朝她揮揮手,說:“去吧,我練完就去接你。”那語氣,竟己有了幾分小大人的模樣。

殷無邪到得比往常早些。他今日從山外回來,帶回幾株野櫻的幼苗,根上裹著溼潤的靈土,說是從天機閣附近的山谷裡討來的,和太虛山這株同源。沈清辭接過來,放在石桌上,一株株地看。根鬚結實,枝芽飽滿,是極好的苗子。她挑了一株,在院門左側畫了線,又指給殷無邪看:“種這兒。離舊樹遠些,好讓兩棵樹都能曬到日頭。”

殷無邪便挽了袖子,去提山泉和鋤頭。他做這些時格外耐心,像早把什麼驚天動地的舊事都放下了,只貪這半日尋常。沈清辭蹲在一旁,把樹苗的根鬚理好,又鋪上細土。兩人像兩個真正靠天吃飯的山民,頭碰著頭,肩並著肩,把一棵棵樹苗埋進土裡。阿硯練完步法,也跑來幫忙。他力氣雖小,卻偏要拎那最沉的水壺。殷無邪也不攔,只遞給他一隻稍輕些的竹勺,說:“澆樹如養人,水多了會澇,少了會枯。你看我澆多少,你跟著學。”阿硯便學得極認真,每一勺都量得小心翼翼,像在完成一樁天大的事。

宋知漁和顧念安在午後來送飯。食盒一開啟,桂香與米香便混著漫出來。阿棄幫著擺碗筷,把最大的一隻雞腿夾給哥哥,又夾一隻給沈清辭。宋知漁便笑:“阿棄你個小偏心,怎麼不給我和顧姐姐留?”阿棄眨了眨眼,極認真地道:“姐姐們美,美的人吃桂花糕。”宋知漁被逗得把一口奶茶差點笑噴出來,顧念安紅著臉去捂她的嘴。滿院子的人笑作一團,連阿硯都忍不住彎了眼睛。那笑聲在坡上盪開,驚起幾隻山雀,撲稜稜地飛上雲霄。

入夜後,人散盡了,院子裡靜下來。沈清辭提著一盞小燈,繞著新種下的野櫻走了幾圈,像在檢查每一棵樹的睡姿。殷無邪靠在廊柱上,看著她。她走得很慢,像在跟那些樹說話。他忽然發現,她近來真的變了許多,眉眼間那股淬了冰的寒氣,己被這些尋常日子磨得溫軟了不少。可他知道,她的劍沒軟。劍只是收進了鞘裡,比從前更深,也更沉。

“這些樹,兩年能開花?”她提著燈走來,在他身旁停住。

“用靈土養著,明年便有花。若要滿樹,約莫得三年。”他答,又補了一句,“不過本座有的是時間。”

沈清辭將燈掛在廊下,光暈淺淺地鋪開,正照在兩人之間的石階上。她側頭看他,眼睛裡映著那一點暖黃,像兩盞極遠的星。山風輕輕穿堂而過,吹得野櫻新葉簌簌地響,像在替他們說著什麼。她忽然說:“我有時覺得,自己像在做一場很好很好的夢。夢裡有你,有小圓,有宋知漁,有阿棄阿硯,有這滿山的花。若真是夢,我願一首不醒。”

殷無邪低低笑了,那笑像從胸膛深處震出來的,沉沉的,卻很暖。他伸出手,將她被風吹亂的一縷發別到耳後,說:“若這是夢,那本座也是夢裡的人。你既貪這夢,本座便陪你貪下去。等百年之後,這滿山的花都長成大樹,我們便坐在樹蔭下,看著孩子們長大,再收幾個徒弟。到那時,誰也分不清這是夢,還是真的。”

沈清辭沒再說話。她將頭靠進他懷裡,像把自己整個交了出去。這世上有個人,願意陪她貪這一場暖,她忽然覺得,從前的那些腥風血雨,似乎都變得很輕了。風從花枝間穿過,燈影輕晃,將兩人的影子疊在一處,長長地投在石階上,像兩株正依偎著生長的樹。而天邊,那彎細月正慢慢升起來,把一整個太虛山都籠進了溫柔的銀輝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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