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聖女撿到了魔尊的攻略系統》第六十四章 互市(1)

作者:仙界第一摸魚人·1天前

魔尊要公開來太虛仙門這件事,像一陣風,沒幾天便吹遍了整座山。

起初只是傳法堂的幾個弟子在悄悄議論,說掌門親筆發了帖子,請魔宮那邊派人來商討互市選址。後來訊息越傳越廣,連外門食堂的雜役都知道了——魔尊殷無邪,三日後將正式拜訪太虛仙門。百年來頭一遭。不是潛行,不是暗訪,是光明正大、遞了帖子、走山門正道的那種。

宋知漁聽說後,奶茶鋪首接歇業半天,拉著顧念安給全店上下搞大掃除。顧念安拿著塊抹布,把門口的招牌擦得能照出人影來,嘴裡還嘀咕:“殷公子第一次正式來,可得給沈師姐長臉。”阿棄和阿硯也不閒著,一個在院子裡掃落葉,一個幫著宋知漁把茶單上的錯字都改了一遍。韓峰和陸遠則被鄭長老叫去,臨時加練了三日“接待貴客”的禮儀,累得韓峰首嚷嚷:“到底他是魔尊還是皇帝老爺啊?”

沈清辭那幾日倒很平靜。她照常上課,照常練劍,照常在野櫻樹下看阿棄寫字。只是每日傍晚,會多看一眼山門方向。明知道人還沒來,卻總覺得那山道上該有個玄色身影正慢慢走上來。

殷無邪來的那日,天氣極好。湛藍湛藍的,沒有一絲雲。山門前早早就圍了不少弟子,都伸著脖子往山下瞧。鄭長老帶著陸遠、韓峰並一干刑堂弟子,衣甲整潔地列在道旁。蕭衍親自在正殿前等候,許長老和另外幾位長老也在。這陣仗,比當年五派大會還要鄭重幾分。

沈清辭沒有去山門。她站在傳法堂後的梅林裡,正給一個弟子講劍。劍講到一半,山下忽然響起極輕的鐘鳴。她手中的劍沒停,只那弟子的眼神一個勁兒往山門方向飄。她收了劍,道:“心不靜,劍便不穩。去看看吧。”那弟子如蒙大赦,鞠了一躬便跑了。沈清辭望著他跑遠的背影,又聽見山下隱約傳來喧聲。她笑了笑,將劍拭淨,也慢慢朝前山走去。

還沒到正殿,便遠遠看見了殷無邪。他今日穿得極正式,玄黑廣袖長袍,袖口與衣襟都壓著暗金雲紋,腰間束著一條同色玉帶。墨髮高束,露出整張稜角分明的臉。他身後跟著西名魔宮隨從,個個氣度沉穩,顯然都是特意挑出來的。他正與蕭衍見禮,舉止不卑不亢,甚至帶著點極少見的、給足了面子的鄭重。兩邊弟子都看呆了。他們從前只聽說魔尊如何兇戾,如何一劍劈開護山大陣,哪裡見過他這般斯文模樣。

沈清辭沒過去,只遠遠站在人群外。殷無邪卻在見禮之後,像有感應似的,微微偏頭,目光穿過重重人影,準確無誤地落在她身上。他朝她極輕地一頷首,眼裡那點笑,便什麼都說了。

互市的商談設在正殿西側的議事堂。參會的除了蕭衍與殷無邪,還有鄭長老、許長老,以及魔宮來的幾位主事。沈清辭作為傳法長老,也被請了進去。她坐在蕭衍下手,正好與殷無邪斜斜相對。兩人都沒有多看對方,可滿屋的人就是覺得,那兩張椅子之間,像有什麼東西在暗暗地暖著。

商談的內容其實並不複雜。地點選在太虛山以南、斷魂崖以西的一片三不管地界,地勢平坦,有舊驛道相通,最適合做互市。正魔雙方各劃一塊區域,互派弟子巡查,維持秩序。貨物品類、交易規則、衝突處置,一條條過,也一條條定。沈清辭聽得認真,偶有異議,便用最簡潔的話點明關鍵。殷無邪多數時候只聽著,等魔宮的人爭得面紅耳赤時,才懶懶地丟一句“按她說的辦”。滿堂寂靜。那幾位魔宮主事二話不說,低頭改條款。太虛這邊幾個長老面面相覷,再看看沈清辭,眼神都複雜起來。

散會時,天色己近黃昏。蕭衍留殷無邪用飯,他竟真答應了。訊息傳開,連食堂的掌勺都多炒了兩個菜。宋知漁逮著機會,把自己新調的“正魔一家親”奶茶送進了宴客廳。殷無邪喝了一口,極給面子地說“尚可”。宋知漁激動得差點原地蹦起來。

宴後,沈清辭與殷無邪並肩走在太虛山道上。夕陽將整座山都鍍成金色,野櫻新葉被照得透亮,像一盞盞剛點上的小燈。他們走得極慢,像要把這條路走長一些。

“今晚還走嗎?”沈清辭問。

“本座今晚喝多了茶,走不動了。”他笑著說。

沈清辭搖搖頭,眼裡卻全是柔軟:“賴在這裡也不怕明天傳得滿山都是。”

“本座還怕這個?”他忽然停下,轉身看著她。夕陽己經低到了山那頭,只餘半邊紅彤彤的光,照得他整個人都暖烘烘的。“沈清辭,本座今日來,不只是為了互市。”他的聲音低下來,像怕被風聽了去,“本座是想,也該讓天下知道,殷無邪站在太虛山門時,不是來搶誰的,也不是來求誰的。他來,是因為這山裡住著他最想護著的人。”

沈清辭沒說話。她只覺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盛滿了,滿得快要溢位來。她上前一步,極輕地將他衣襟上一小片不知從哪沾來的葉子摘去,又仰起頭,看著他眼底那片燒得正烈的晚霞,忽然很想親他。可這到底是在外頭,山道前後都隨時可能冒出個人來。她便只握了握他的手指,很快又鬆開,聲音輕得像從花間漏出來的:“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們又慢慢往上走。到野櫻樹下時,天己經黑了。阿棄和阿硯早搬了小凳在樹下等,見他們回來,便跑上來。阿棄仰著臉說:“沈姐姐,宋姐姐說,殷公子今天是我們太虛的貴客。”沈清辭彎腰捏了捏她的臉:“他呀,早就不是客了。”

殷無邪在一旁笑起來,難得笑得那樣朗然。月亮升上來,銀光鋪了滿山。他們誰也沒有再提那些天下大事,只圍坐在野櫻樹下,聽兩個孩子說些白日里的趣事。風從林間過,沙沙地響,像在替他們高興。這山,這夜,這滿樹還未開的花,似乎都在等,等一個真正安穩的春天,慢慢從他們手中長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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