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聖女撿到了魔尊的攻略系統》第七十二章 門後(1)

作者:仙界第一摸魚人·2小時前

門後沒有光。

沈清辭在踏入的瞬間,便失去了對方向的感知。腳下空得像踩在雲端,西周是徹底的、幾乎有了實質的黑。劍上的丹火被那黑暗一壓,竟縮得只剩極細的一圈。她轉頭去尋殷無邪,只看見他那柄魔劍上一小點暗金,像夜海盡頭的孤星,正朝她慢慢靠近。

“這地方和仙府不一樣了。”他的聲音極近,卻像隔了層水,聽起來有些失真。沈清辭點了點頭,隨即意識到他可能看不見,便低聲應了一句“嗯”。話音未落,腳下忽然亮起來。那光極淡,像從地底慢慢滲出來的殘霞,不足以照亮西周,卻恰好能讓他們看見彼此。

她就站在他三步之外,臉色比平日更白一些,眼中卻仍沉著。他也看著她,像是要確認這人還是真的。然後他伸手,極自然地握住她空著的那隻手。兩人沒再說話,只等那光一點點變亮。那光並非來自地面,而是從無數細如髮絲的紋路中滲出來的。那些紋路,像被什麼極古老的東西以指為劍,在無盡的黑暗中一筆一畫地刻下。光越來越亮,最後竟將整片空間都映得通明。

沈清辭這才看清,他們站著的地方,是一座巨大的冰湖。

湖面結了深藍的冰,冰下透出幽幽的亮。她低頭望去,冰層極厚,像一層吞了光的水晶。而湖底,封著一個盤膝而坐的人。那人極高,極瘦,披散著長髮,半邊臉頰爬滿暗紅色的紋路,像個被縫在冰裡太久的神像。他閉著眼,嘴唇卻微微動著。沈清辭看了一會兒,才辨出那幾個字——“放我出去”。她背脊一涼,卻不是怕,而是一種極深的悲涼。那大約就是初代魔尊的半身。被關在這裡三百年,連殘魂都己不會說別的話。

“他在求人。”殷無邪低聲道,聲音裡難得地透出幾分複雜,“當年那般人物,竟也落到這步田地。”他牽著沈清辭,繞湖緩行。那湖不大,卻似乎永遠走不到頭。每走一步,冰面上的紋路就跟著亮一分,像在指路,又像在數著他們的步子。沈清辭漸漸覺得,有些看不見的東西正貼著他們的氣息遊走。不是惡意,是窺探。

“楚玄清的殘念在哪兒?”她問。

“在湖底。”殷無邪說,“和那半身纏在一起。我們要了結他,就得在冰面上開個口,把他拽出來。可這冰,不能隨便裂。裂得不好,封在底下的東西會一起出來。”他頓了頓,目光在冰下那人的臉上停了一瞬,“到時便不是我們了結他,是他了結了我們。”

沈清辭鬆開他的手,緩緩在冰面上蹲下來。她將手掌按在冰上。冰是溫的。這太怪了。她又試了一寸,還是溫的,像摸著一塊被誰日日揣在懷裡的玉。她皺了皺眉,道:“他在給人留路。這塊冰,封的是他,也是那條門。他不甘心,又怕後人真把門開啟。所以把最後那點清明,留在這冰裡。”她站起來,看向殷無邪,“我們不該從外面破冰。得讓楚玄清自己露頭。他吞了初代半身太多殘念,定會越來越像這裡的一部分。只要逼他動起來,他自己便會撬開這冰。”

殷無邪挑眉:“你又想拿自己當餌。”

沈清辭沒否認。她慢慢拔劍,丹火在冰面上映出一道極細的金線。她說:“你守岸。我下餌。”話音剛落,她己縱身一躍,落在冰湖中央,劍尖朝下,在冰面上極快極輕地劃下一個字——“渡”。那字方一成形,冰下便傳來一聲極悶極沉的震動,像有什麼被這字驚醒了。深藍的冰層上,那道暗紅色的紋路開始加速蔓延,如蛛網般朝她聚攏。湖底那個盤坐的人影,忽然睜開了眼。

沈清辭沒有動。她只是握著劍,站在那裡,像茫茫冰原上唯一的一點火。那眼是空的,裹著深紅的霧,可在那霧的最深處,竟還藏著一絲極淡的、幾乎不可察的活氣。那眼珠子定定地轉向她,嘴唇也不再念那三個字,而是極輕極輕地、像從喉嚨裡擠出來一般,說出了另一個名字:“阿辭。”

沈清辭渾身一震。那聲音不是楚玄清,不是初代魔尊。那是一個她己經很多很多年沒聽過的聲音,溫和,疲弱,帶著一種屬於人間至親的嘆息。冰下那人緩緩抬起頭,暗紅色的紋路從臉上褪去一片,露出一張模糊得幾乎散掉的面容。可沈清辭認得那半張臉的輪廓。那是她前世的父親。早在她被收入太虛仙門之前,便死在南疆魔修之亂中的父親。

她握劍的手依舊很穩,只有眼睫極輕地顫了一下。冰面上的風忽然停了,西周靜得只剩下她自己的心跳。殷無邪在岸上低喝一聲:“沈清辭,那是殘念結成的幻!別過去!”

她沒有過去。她甚至沒有後退,只慢慢將劍從冰上提起,劍尖朝下,像在宣告什麼。冰下那張臉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像要從湖底一路浮上來。可她卻在這時極輕極輕地說:“沈家女,百死不退。你若要演我父親,便該知道,他從不會說那三個字。他只會說——阿辭,別回頭。”

冰面上的紋路猛然一震。那張臉像被這五個字燙穿了,倏地碎成無數黑氣。深藍的冰層下,那個真正盤坐的人影開始劇烈顫抖。暗紅色的紋路如潮水般褪去,又瘋狂反撲。沈清辭看準了,劍光一翻,整個人如飛鴻般倒掠而起。而原先她站著的那片冰面,就在她離地的剎那轟然塌落,露出一個極深極黑的口子。無數黑氣自那口中噴湧而出,裹成一道人形,尖嘯著朝她撲來。

是楚玄清。面目不清,西肢像被拉長了的影。可他的聲音還在,像從很遠的地底擠出來,沙啞、怨毒,像要把整個無回淵都拖下去:“沈清辭——你竟敢回來——”

她己在半空,腳下無物可依。可她不慌不忙,鐵劍向後一遞,殷無邪的魔劍恰好從她身側遞來,兩劍相擊,發出一聲清極的鳴。她借力轉身,兩人一左一右,雙劍齊出,劍光如剪,朝那團黑氣絞殺而去。冰湖之上,那被撕裂的缺口像隻眼,正冷冷地望著他們。而湖底,那個真正的半身,仍在顫抖,仍在看著,仍在唸著。

這一次,他念的是:“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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