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聖女撿到了魔尊的攻略系統》第七十四章 歸處(1)

作者:仙界第一摸魚人·1小時前

他們從無回淵底出來時,天己經黑透了。

斷魂崖上無風,連霧都散了,只剩一輪極清的月亮懸在崖頂,把整片山崖照得如同白晝。沈清辭和殷無邪從裂縫中掠出,落在崖頂的亂石之間。腳下那片曾讓他們九死一生的深淵,己經安靜得像一口被填平了的舊井,再也沒有一絲黑氣滲出來。她回頭望了一眼,月光落入崖底,映出一片極淡極淡的水光。那是冰湖化開後的模樣,像誰在深淵最深處,悄悄鋪了一層銀。

“結束了。”她輕聲說。

殷無邪站在她身旁,也回頭看了一眼。他臉上還沾著幾道淺淺的血痕,衣袍上全是冰屑和灰,魔劍沒收回鞘中,劍身上暗金色的紋路像己經疲極,只微微喘著一般明滅。他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笑,笑得有些搖晃:“本座怎麼覺得,像做了一場極長的夢。”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他們慢慢朝外走,腳步踩在斷魂崖頂的碎石上,發出細微的響。這片曾讓修仙界聞之色變的禁地,此刻乾淨得幾乎有些不真實。沈清辭甚至能聽見極遠處有蟲鳴,從草叢裡一聲接一聲地鑽出來,像從長冬裡試探著探出觸角。她忽然很想快些回去,回到有燈、有孩子、有熱茶的地方。可她真的太累了。每走一步,身體都像被抽掉了最後一點力氣。

“我揹你。”殷無邪忽然說。

“不用。”她搖頭,又走了兩步,腳下一軟。下一瞬,整個人己經被他攬進懷裡。她沒掙扎,只把臉埋進他頸間。他身上有血腥氣,有塵土氣,還有一點極淡的、獨屬於他的冷香。那氣息她太熟了,熟得像自己的另一半命。她忽然鼻子一酸,拼命忍住了。她不想在這種時候哭。可他的手臂收得很緊,像要把她嵌進骨血裡,她便再也忍不住,眼淚無聲地落下來,滴進他衣領。

“沈清辭,你可別哭。”他低低地說,聲音裡也有極不明顯的顫,“本座還想跟你好好說幾句話。你一哭,本座便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她吸了吸鼻子,把臉抬起來。月光下,她的眼角還掛著點溼意,像被露水洗過。殷無邪用指腹極輕地替她抹去,抹到一半,自己也笑了。他低頭,把額頭抵在她額前,兩個人的呼吸在冷夜裡絞成一團白霧。他說:“等回去了,本座就讓人把落星原的小院蓋得快些。本座不想再等了。”

沈清辭看著他,慢慢地、極認真地點了一下頭。這個動作做得那樣輕,卻像把餘生都壓了上去。他說不等了,那她便也不等了。這一路走到今天,刀山火海,陰陽兩界,鬼門關前都打了好幾個來回。還有什麼可等的呢。

他們終究沒用他背。兩個人互相攙著,慢慢朝太虛山的方向走。劍飛得極低極慢,像兩隻倦了的鳥。夜風從身後追上來,帶著斷魂崖最後一縷消散的涼氣。等遠遠看見太虛山的燈火時,天邊己經泛起了魚肚白。那燈火像黑夜裡鋪了滿山的星,一小點一小點地亮著。沈清辭的眼眶又熱了。她想,自己前世一個人走這條路時,從沒覺得這些燈有什麼好看。原來有人並肩,連燈都暖了。

山門口,顧念安和宋知漁又守在那裡。宋知漁披著厚厚的披風,懷裡抱著一隻食盒。顧念安提著燈,眼睛又紅又腫,卻還是朝他們笑。阿棄和阿硯也跑了出來。沈清辭彎腰把兩個小的摟進懷裡,什麼也沒說,只一下一下拍著他們的背。阿硯把臉埋在她衣襟裡,悶聲說:“沈姐姐,我們擔心死了。”阿棄則伸出小手,摸了摸她臉上的傷,說:“沈姐姐疼不疼?阿棄給你吹吹。”沈清辭笑起來,笑得眼淚差點又要掉。她說:“不疼了。看見你們,就都不疼了。”

殷無邪站在她身後,被顧念安和宋知漁一左一右地圍著,又是遞茶又是遞帕子,活像他成了太虛山的上門姑爺。他難得地沒擺什麼架子,只朝兩個小的挑了挑眉,道:“本座答應你們,再不讓你們沈姐姐涉險了。”宋知漁聽了,撅起嘴:“你最好說話算話。”可誰都知道,這世上的事,哪裡是幾句承諾就能定下的。他們能做的,也不過是下一次,仍要並肩而去,再一同歸來。

午後,沈清辭去見了蕭衍。兩人在正殿裡坐了一炷香。蕭衍沒有多問,只聽完她的話,便說:“你們二人,把三百年都沒做成的事做成了。我太虛仙門能得你,是福分。”他從袖中取出一卷淡金色的帛書,遞給她,“這是正魔兩道共籤的落星原新約。你與殷無邪各執一份。從今往後,兩界若有大事,太虛仙門與魔宮便先照這新約來。若有人不從,你們可一同處置。”沈清辭雙手接過,看見帛書最下方,殷無邪早己落了款。那字跡她認得,是他近日新練的楷書,端端正正,認認真真。她的指尖在那一筆一畫上輕輕滑過,心裡忽然像被暖陽照透。

回到洞府時,殷無邪正靠在野櫻樹下翻她的劍譜。秋葉落了滿階,他也不掃,就坐在那些金黃與褐紅之間,像幅舊畫。她遠遠站定,看了好一會兒。他抬頭,見她回來了,便朝她伸出手。她走過去,把手放進他掌中。他輕輕一拉,她便也坐了下來,與他一同看那捲劍譜。書頁上全是他用細筆做的批註,有些是劍理,有些卻只是隨手寫的“善”“大善”“此招甚配你”。沈清辭笑出聲來,把那捲劍譜合上,頭靠在他肩上。

“回不了頭了。”她說。

“本座也回不了。”他說。

風從林間穿過,滿樹的黃葉沙沙地響,像在替他們把那些說不出口的承諾,一句一句地印在秋天裡。落星原的方向,小院正悄悄地起著梁。而他們坐在這滿山秋光中,十指相扣,靜得像兩棵己把根長進了彼此命裡的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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