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下看病，哪回都有收據？”
“沒有收據，就拿藥包。”
“早燒了。”
“藥名呢？”
“什麼退燒的，止咳的，我哪記得住？”
“藥名記不住，七八次也記不清，錢數倒能記到六毛。”
蘇晚抬眼看她。
“這二十三塊六毛，你是從哪兒算出來的？”
籬笆外有人沒忍住，笑了一聲。
錢桂芳朝外罵道：“誰笑？進來替她還錢！”
外頭沒人接話，腳步卻沒散。
蘇晚把包袱重新疊好。
“米湯用了多少米？”
“天天喝，誰稱過？”
“柴火用了多少？”
“家裡的柴垛都快讓她燒空了！”
“去年冬天分的柴是誰砍的？”
蘇建國拿菸袋的手動了動。
錢桂芳咬著牙。
“家寶要上學，你在家砍點柴還要記功？”
“我沒記功。”
蘇晚將小滿露在外頭的手塞回棉布。
“既然我乾的活不算錢，小滿喝的幾口米湯也別拿來湊債。”
“你養這麼個孩子，蘇家跟著丟了多少臉，這筆賬怎麼算？”
“臉面還能折成現錢？”
“你把全村人的嘴堵住了，再來跟我談臉面。”
錢桂芳轉過頭。
“建國，你聽聽，她現在說的是什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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