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晚會去青河衛生所。”
王媒婆話音落下，蘇晚腳步沒停。
“那就讓他來。”
“你不先收拾一下？”
“收拾什麼？”
“頭髮、衣裳，還有你這臉色。”
“孩子病著，我沒心思管臉色。”
小滿裹在舊棉布裡，只露出半張燒紅的小臉。退燒藥起了效，呼吸順了不少，額頭仍冒著薄汗。
蘇晚託穩孩子。
“王嬸，衛生所還有多遠？”
“出了村口，過青河橋就是。你抱得動嗎？”
“抱得動。”
“包袱給我。”
“不用。戶籍證明和工分憑據都在裡面，不能離手。”
王媒婆看了眼她護住包袱的胳膊，沒再勸。
兩人走出巷子。雪還沒停，土路被踩成溼泥。棉鞋灌了水，蘇晚腳底發麻，懷裡的小滿卻安穩許多，小手抓住她的衣襟，不肯鬆開。
王媒婆避過水坑，回頭問她。
“你真想清楚了？顧團長條件好，麻煩也不少。前妻病故，家裡有養子，外頭還傳他不能生。顧家在臨川有根基，人多，規矩也多。”
“規矩可以談。”
“談不攏呢？”
“那就不嫁。”
“你倒乾脆。”
“我若只求一個落腳處，村裡找個鰥夫也能過。既然要進顧家的門，總得把話說在前頭。”
“顧團長可不是普通人。”
“越是這樣，條件越要說清。”
王媒婆往小滿身上瞧了一眼。
“你抱著孩子過去，顧家真能接納？”
“不能接納，見面也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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