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說我編的？”
“我沒說你編。我說的是，沒有的字不能當有的用。這件事從你進院門那天我就說過。”
堂屋門口有細碎的聲響。
宴安的半個身子從門框後面露出來。他沒有走到桌前，站在門檻內側，一隻手攥著褲縫，另一隻手垂在身邊，手指反覆搓著一截布邊。
他的嘴抿得很緊，兩隻眼睛盯著桌上那張信紙，肩膀往前拱著，像是在用力聽一個他不確定自己該不該聽的東西。
蘇晚注意到了他。
她沒有急著把信紙收起來，也沒有把他往外推，只是把聲音放低了半個調子。
“宴安，你進來可以，站著也行。”
宴安沒有往前走，也沒有退。
他的目光從信紙上移到蘇晚臉上，又移到顧硯州臉上。
顧硯州把信紙摺好，放回信封，翻過來扣在桌上。
“這封信我留下。”
周怡寧的手指在膝蓋上收了兩下。
“信是姐姐寫給你的，你留著合情合理。但那也是宴安媽媽唯一的手跡……”
“我可以讓人抄一份副本給你，字跡和格式照原樣謄，你拿回去留念。原件封存在這裡，以後不論你還是我需要拿出來核對，隨時可以查。”
蘇晚補了一句。
“鋼筆字的筆跡特徵、紙張裁切方式、漿糊成分，這些將來都可能有用。原件只能有一份，放在孩子監護人手裡，這是最穩的。”
周怡寧沉默了三息。
她的目光從信封上抬起來，掃過堂屋的舊櫃子、矮桌上的鉛筆灰、灶臺邊搭著的圍裙，最後落在門檻內側的宴安身上。
宴安沒看她。
他的手己經從褲縫挪到了身旁那隻小布包的提手上。
那隻布包蘇晚見過，是宴安平時裝換洗衣服和舊圍巾的。平常擱在裡屋床尾的櫃頂上，今天不知什麼時候被他搬到了門口鞋櫃旁邊。
蘇晚的視線在布包上停了一息。
包口扎得緊實，繩結是宴安自己系的，每一圈都繞得認真，像是怕突然有人來不及走。
她沒有當場問他為什麼把包搬到這裡。
“宴安，去院子裡幫我看著小滿，她剛才把鈴鐺滾到板車底下去了。”
宴安攥著布包提手沒松。
蘇晚走過去蹲到他面前，伸手把他額前翹起來的碎髮撥到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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