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紅梅把紙團攥在兜裡，第二天一早就混進了東江縣早市東口。
她換了件灰布褂子，頭髮拿黑皮筋扎到腦後，臉上抹了層雪花膏，站在賣乾貨的攤子後頭，隔著兩排人盯著第三排七號的位置。
蘇晚正把搪瓷盆從木框裡端出來，桌板西角壓穩，價牌掛到木架正中。
臨時經營回執和驗秤銅印朝外擺著，跟前兩天一模一樣。
趙紅梅往前挪了幾步，擠到攤前一堆人中間。
“豬頭肉怎麼賣？”
蘇晚正給一個老太太稱豆乾，頭也沒抬。
“價牌上寫著，一斤一塊二毛八。”
“這麼貴，肉從哪兒進的？”
“持證屠戶供貨，檢疫號在交貨條上。”
趙紅梅把手插在兜裡，往盆沿探了探脖子。
“你一個軍嫂，天天往縣城跑，自己拉車來的？”
蘇晚稱完豆乾，荷葉包好遞給老太太，才看向她。
花棉襖沒穿，灰布褂子領口露出一截紅線頭，左耳垂上那顆小痣沒遮住。
蘇晚的手在秤盤上停了一息，隨即把秤桿歸零。
“板車運來的，運費八毛，收條在賬本里。”
趙紅梅沒想到她答得這麼幹脆，愣了一下才接上話。
“板車？不是軍區的車送你？”
“不是。”
“那你家顧團長的車呢？”
蘇晚把藍布竹夾放回盆沿。
“部隊的車送部隊的檔案，跟我的攤子沒關係。”
旁邊排隊的一箇中年男人不耐煩了。
“買不買？不買讓一讓，後面還等著呢。”
趙紅梅往旁邊讓了半步，嘴上沒停。
“我就是問問，這年頭軍嫂做買賣的可不多見。”
蘇晚沒接這句話，轉向下一個顧客。
“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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