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沒見過真貨、又被嚇破膽的巢底人眼裡,這玩意兒……還真就是個縮小版的阿斯塔特。
張文差點笑出來,又生生憋了回去。
誤會就誤會吧。
他這三天過的是什麼日子,自己心裡有數。穿過來睜眼就是個奴工,住在漏水的窩棚裡,被人當牲口一樣使喚,幹不完的活、吃不飽的飯,連名字都沒人記得。要不是腦子裡這套系統,他早就成了哪個角落裡的一具乾屍。
現在好不容易翻了身,對面還主動送上門來跪著——這一筆,不撈白不撈。
張文深吸一口氣,壓住心跳,邁步從陰影裡走了出來。兩名槍兵一左一右跟上,鋼鐵腳步砸在地上,聲音整齊。
他走到光裡。
跪在地上的格里夫抬起頭,看清了走在兩名“阿斯塔特”中間的那張臉。
然後他整個人都不會動了。
那張臉他認得。
三天前,就是這張臉,還在他們北區的料場裡推礦車。一個連編號都懶得給的奴工,瘦得跟根管子似的,捱了監工一鞭子還得低頭說謝謝。前天點名時少了一個奴工,他甚至沒派人去找——一個奴工而已,死了就死了,巢底每天都有奴工死。
可現在,那個奴工站在他面前,左邊一個阿斯塔特,右邊一個阿斯塔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格里夫的腦子徹底卡住了。昨天還是個推車的奴工,今天就和死亡天使站在一塊兒?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這怎麼可能?這他媽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想不通。他不敢想。在這種事面前,想得越多死得越快。
張文把對方臉上那點要命的掙扎盡收眼底,慢條斯理地開口,儘量讓聲音聽起來不像個二十出頭的大學生。
“認出我了?”他頓了頓,“那就好說。”
“你們這點人,做不了主。”張文抬了抬下巴,身後兩名槍兵的槍口跟著微微一動,“回去告訴你們管事的那位,我要和他談談。”
“當面談。帶上他能拿出手的東西——礦料、燃料、能用的零件,越多越好。”
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跪在地上的人。
“當初把我折騰成那副鬼樣子,這筆賬,總得有人來結。”
格里夫張了張嘴。他有一百個問題想問:你是誰,你怎麼活下來的,那兩臺是不是真的阿斯塔特,那臺啃廢鐵的無畏到底藏在哪兒——可這些問題,他一個都不敢問出口。
一個奴工能號令死亡天使,這件事本身就夠荒謬了。但比荒謬更確定的,是那兩支正對著他的槍口。在巢底活了快二十年,格里夫早就懂了一個道理:搞不懂的東西,先磕頭,再說。
他把頭一直磕到地上。
“沒問題!絕對沒問題,大人!”格里夫幾乎是吼出來的,“我這就回去,把話一字不差帶到!您要的東西,老大一定備齊了恭恭敬敬給您送來!絕不敢有半點含糊!”
他爬起來半個身子,又想起什麼,趕緊回頭朝那幾個還在發懵的手下瞪眼。
“都愣著幹什麼——把槍給我放下!跪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