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是即時的。
張文坐在指揮中心內壁的一處角落，背對著冰涼的裝甲板，視野裡掛著兩條槍兵的即時資訊流。系統給每名陸戰隊員都配了內建通訊模組，訊號走的是加密頻段，直接在他腦子裡跑成文字，他的回令也同樣走這條路。
他就這麼靠著牆，一邊盯著資訊流，一邊聽杜根在外頭說話。
“……小人也愛帝國。小人也是帝皇最虔誠的奴僕。天使們需要什麼，儘管開口，何必只勞煩他一個人？小人這條命，這副身家，全憑天使差遣！“
文字停了。兩名槍兵的狀態讀數：靜止，無威脅，待命。
張文看了三秒，然後笑了，低著頭，悶在裝甲板和鋼鐵地面之間那片逼仄的暗處裡，笑得肩膀抖了兩下。
老狐狸。
意思再明白不過：這奴工手裡一定有什麼好東西，阿斯塔特才肯替他出頭，他杜根也想要同一張船票。
張文把後背貼緊裝甲板，把這件事從頭想了一遍。
杜根有人脈，有地盤，有礦料，有燃料管線。更重要的是，他手底下那張在本地經營了二十年的情報網，是張文自己短時間內搭不出來的東西。這個人既然自己送上門來表忠心，那就別怪他往死裡壓榨。
他在通訊頻道里打出一行字，發給外頭的一號槍兵：
“問他這顆星球目前的軍事局勢，口氣硬一點，像阿斯塔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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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號槍兵收到指令，低頭掃了一眼駕駛艙內的通訊屏，抬起頭，開口。
“說話。“
聲音從動力甲的音效增幅器裡出來，被壓低了半個頻段，帶著金屬振動的迴響。不響亮，但沉，像從鐵腔裡碾出來的。
杜根下意識把頭抬起了一點。
“這顆星球的戰況，現在如何。“槍兵沒有起伏，像在唸一句早就定好的判詞，“說清楚。“
杜根的腦子轉了半圈，隨即明白過來，這是在問他。他把頭埋得更低，把自己知道的全倒出來了，一個字都不敢藏：綠皮從赤道帶登陸，兩個月內推進到距主巢八十公里的位置，行星防衛軍一個團一個團地往裡填，填完就沒了迴音；星界軍軍團本地駐軍已經向臨近星系發出增援請求，但回信遙遙無期；綠皮的火力一天比一天猛，什麼裝甲昨天擋得住，今天就被轟成了篩子。
說完，他就跪在那裡，大氣不敢出。
一號槍兵沒有立刻回應，只是靜了幾秒。那幾秒裡，通訊頻道里是張文在噼裡啪啦地打字。
“問他綠皮大頭目的情報，以及它們目前最重的火力是什麼。“
一號槍兵再度開口：“綠皮首領的情報。以及它們最重型的武裝。“
杜根的腦門子上沁出一層冷汗。這兩個問題，是他情報網最值錢的那一層。可阿斯塔特問，他能不說嗎？
他說了。領頭的綠皮頭目在當地被叫“大裂顱“，是這波入侵裡最能打的那個，手底下帶著大約三萬獸人，還有十幾臺從不知道哪裡改裝出來的步行炮臺，打起來像移動的炮兵陣地，星界軍的前鋒在那十幾臺步行炮臺前面吃了大虧。
資訊一條條透過通訊頻道到了張文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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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文一條一條看完，在心裡把局勢拼了個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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