徵稅艦隊帶來的強制徵召令，如同一塊千鈞巨石砸進了會談的氛圍中。
二十位黑盾阿斯塔特依舊如同冰冷的鋼鐵雕像站在牆邊，但房間裡每一個人的心思都已經徹底不同了。
行商浪人率先打破了沉默。
這位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的老商人，優雅從容地將手中的晶體酒杯放在一旁的托盤上，重新抬頭看向張文與貴族小姐。
他的嘴角依然掛著一抹得體的微笑，好像剛才那道即將榨乾他半副家產的徵召令從未存在過一樣。
“一些帝國義務範圍內的例行公事而已，讓兩位見笑了。”行商浪人語氣輕鬆，擺了擺手，示意剛才的插曲已經過去，“我們繼續談生意吧。”
張文看著這位老商人滴水不漏的表演，在心裡暗暗佩服。
行商浪人現在的內心想法，張文不用靈能也能猜個七八分。
血天使戰團的徵召令，會讓這位行商浪人損失極其慘重。精銳私兵和重型裝備被抽走，意味著他在未來的武裝貿易中話語權大跌。幾十艘商船和私兵的維護費用不會因為徵召而減少，但收入來源卻被硬生生切斷了一大塊。
這是實打實的虧空，而且是天文數字級別的虧空。
對於行商浪人而言，在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銀河系裡討生活，可以沒有錢，可以沒有船，但絕對不能沒有槍。沒有錢還可以再賺，沒有槍就連命都沒有了。現在他最急需的，就是用其他方式填補軍火的缺口。
正因如此，行商浪人才更想極速完成和張文的這筆生意。
這是他在當前逆境中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坐在張文側後方的貴族小姐，此刻依舊臉色蒼白，雙手緊緊攥著裙襬。
她的內心像是被暴風雨反覆蹂躪的殘破旗幟。
帝國一次次的行政命令，讓她對克羅諾思星的未來已經徹底喪失了希望。
星區總督和軍務部那邊大概是瘋了。克羅諾思星還有不到一個月就要被泰倫次級觸鬚艦隊淹沒，他們不僅一兵不派、一槍不發，反而還要把星球上僅存的行星防衛軍精銳和重型裝備物資全部抽去巴爾。巴爾確實重要，那是血天使的母星，是帝國北部防線的精神支柱，但克羅諾思星上的幾十億凡人難道就該被當成棄子嗎？
貴族小姐心裡憋著一股無處發洩的憤怒與不甘，但自小在貴族家庭嚴格教育下養成的修養與高傲，逼迫著她不能在外人面前失態。
她深吸了好幾口氣，強行壓下喉頭的哽咽，重新端正了坐姿，將臉上的絕望一點點收斂起來，重新恢復了高貴冷淡的貴族小姐儀態。
抬頭看向對面的行商浪人時，貴族小姐的眼神已經重新變得平靜如水。
會談繼續進行。
只是在場的三個人心裡都明白，現在的談判氛圍已經完全變了。
如果說剛才還是商業上的討價還價，那麼現在就是各懷心思的生死博弈。
行商浪人端著酒杯，微笑著看向張文，率先開口。
“張文閣下，剛才您提到的國教聖物，我也許有辦法幫您弄到手。”行商浪人輕輕旋轉著杯中的酒液，語氣平緩，“但我需要冒的風險極大。國教聖物流通在審判庭和戰鬥修女眼裡是絕對的死罪，只有少數背景深厚的高階教士或者某些欠了債的鑄造世界理論派神甫才有辦法將聖物秘密轉移出去。每一個環節都需要大量的資源來打點。”
張文點了點頭，沒有打斷對方的話。
“因此，”行商浪人放下酒杯，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目光直視張文，“我希望這筆生意的報酬不用任何貨幣，不用任何貴金屬，也不用信用點或者採礦權。我希望只用軍火來結算。”
張文沉默了幾秒，沒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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