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指了指維京戰機的厚重灌甲板，繼續胡扯道：“也許在漫長的歲月流轉中，原本搭載的虛空盾發生器在某場慘烈的遠古戰役中損毀遺失了。又或者，在那個失落的黃金時代，設計者出於某種特殊的戰術定位和快速部署需求，原本就沒有給它裝備虛空盾，而是採用了更加輕量化的防禦思路。”
張文頓了頓，語氣變得高深莫測起來：“至於真正的原因到底是什麼，真相恐怕只有神聖泰拉上的帝皇，以及火星之巔的萬機之神歐姆彌賽亞才能知曉了。”
機械神甫的面具鏡頭微微閃爍了一陣，內部的邏輯陣列開始瘋狂計算張文這番話的合理性。
在黑暗科技時代，人類掌握著數以億計的STC標準化生產模板，各種針對極端戰場的特化型裝備層出不窮。確實存在許多為了特定作戰環境而捨棄常規護盾的特化設計。而且這臺機甲的裝甲密度極高，逆關節結構的靈活性遠超常規騎士，用來執行高速突擊任務完全說得通。
更何況，張文最後搬出了帝皇與歐姆彌賽亞的名號，在機械神教的邏輯閉環中，將無法解釋的遠古科技歸結於神明的深意，本身就是一種符合教條的標準邏輯。
“……邏輯透過。”機械神甫最終收回了逼視的目光，冷冷地做出了判定。
他轉過身去，繼續操縱機械觸手對維京戰機的其餘系統進行深入檢查。
在接下來的掃描中，機械神甫又發現了一些細微的異常。
機甲後背與腿部的動力分流管道上，存在著幾處明顯被物理切斷並封閉的能量介面。根據能量回路的走向分析，這些介面原本應該連線著某種高功率的推進與向量控制裝置。
“後背動力管線存在嚴重缺失。”機械神甫一邊記錄資料，一邊自言自語，“似乎遺失了某種古代飛行模組或輔助跳躍單元。”
他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結。古代遺物在出土時有所殘缺是極為普遍的現象，只要主體的機械結構和武器系統完好，缺失的飛行模組對於鑄造世界來說完全可以通過後續的研究來嘗試復原。
然而，當機械神甫將靈能感應探針接入機甲的核心主控陣列時，他捕捉到了最讓他感到驚訝的一點。
這臺機甲內部，極其安靜。
沒有暴躁的機魂咆哮，沒有歷代駕駛員殘存的狂亂意志，甚至沒有任何受混沌低語腐化的惡毒雜音。
尋常的帝國騎士機甲，其內部的機械王座中沉睡著極其強大的機魂，新駕駛員接入時稍有不慎就會被機魂反噬甚至發瘋。但這臺機甲的核心控制系統純淨得像是一張白紙，只有基礎的邏輯電路在平穩運轉。
機械神甫的機械面具下傳出一陣低頻的齒輪咬合聲，那是他在極度喜悅時產生的共鳴。
太罕見了。
沒有任何機魂的抗拒與汙染，這意味著它是一臺透過某種極為純正的STC模板直接製造出來的標準化產物。對於鑄造世界來說，這種沒有打上任何家族烙印、沒有暴烈機魂阻礙的空白機甲，具備無可估量的逆向工程價值。
只要將它帶回鑄造世界，那些高階大工匠們就能毫無阻礙地拆解其傳動系統，甚至可能借此還原出一整條失落的武器生產線。
機械神甫緩緩收回了所有的機械觸手，身上的掃描光束也相繼熄滅。
他轉過身，面向張文與文森佐，原本冷硬的合成聲音中帶上了一絲正式的外交禮節。
“掃描與技術驗收工作已經完成。”機械神甫鄭重地宣佈道，“除去部分防禦模組與推進模組的缺失之外，該機甲的主體結構、逆關節傳動總成以及雙聯六管動能武器均處於完好執行狀態。綜合判定為黑暗科技時代標準STC產物。”
機械神甫微微欠身，胸前的齒輪徽章在燈光下閃爍：“本神甫現在正式代表背後的鑄造世界，確認具備收購本臺機甲的意向。”
站在一旁的文森佐聽到這句話，懸在心裡的石頭終於徹底落了地。他轉過頭看向身旁的年輕人，眼神中充滿了敬佩與對後續鉅額利潤的狂熱期待。
張文看著眼前的半機械神甫，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他往前走了一步，語氣輕鬆而從容：
“很好，神甫閣下。既然驗貨沒問題，那我們現在可以好好坐下來，談談這臺騎士機甲的價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