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中旬的一個下午,長孫璃交了論文終稿。她坐在宿舍的桌前把文件發出去以後,盯著螢幕看了好一會兒。
郵箱顯示傳送成功,綠色的對勾亮了一下,然後頁面跳回了收件箱。她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整個人像被抽掉了一根繃了很久的弦。
她給顧惜意發了條訊息:交完了。
顧惜意秒回了一個字,然後又跟了一條:晚上出去吃。
她回,然後關上電腦,站起來走到窗邊站了一會兒。
窗外的樹已經綠了,下午的光線透過葉子在窗臺上投下一片晃動的小碎影。她看著那些光影,忽然覺得時間比自己以為的走得快。
那天晚上顧惜意帶她去了學校附近一家小餐廳。菜都是她愛吃的,清炒時蔬、糖醋排骨、一碗米飯,湯是紫菜蛋花湯。
她吃得很慢,像是在品每一口的味道。吃完以後兩個人沿著街走了一段,天還沒黑透,路燈剛亮起來,光線是那種軟軟的暖黃色。
你畢業以後還住那邊?顧惜意問。
住,合同簽了一年。
那我週末過去。
陳曦的畢業設計也過了。她當天在群裡連發了三條訊息,從過了過了老師們說可以了終於結束了。
嚴尚堰回了一個,談靈湖回了一個字,長孫璃回了個我們一樣了。陳曦看著那幾行字回了個畢業見的表情包。
第二天她去學校教務處辦了手續,出來的時候經過教學樓前面的那條路。
陽光好得不像話,她把手機掏出來對著天空拍了一張,藍天被幾根樹枝斜斜地划過去,中間有一塊雲的邊沿被陽光照得像鑲了銀邊。
她發給程可忻,程可忻回了一句天氣不錯,她站在路上看著那條回覆笑了一下,然後把手機收起來往家的方向走了。
嚴尚堰在工作上的事逐漸順了。她每天準時到工作室,開啟電腦處理任務,林燼給她分配的工作量不大但有效率,她已經能獨立接一些小的品牌方案了。
季銘恩一週見她兩次,有時週三有時週末,看她在那改稿子就自己在旁邊打手機遊戲。
有一次她改到一半轉頭看見他靠在椅背上睡著了,手機螢幕還亮著,遊戲介面暫停了,她就沒叫他,自己又改了一版。
季銘恩醒來的時候看到她把改好的文件發到工作群裡了,電腦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她正低頭喝一口已經涼了的咖啡。
你醒了?她看了一眼季銘恩。
睡著了。你也不叫我。
你睡得不沉,我說話你反而醒了。看你睡得挺安穩的。
季銘恩揉了揉眼睛坐直了。改完了?
改完了。走吧,請你吃夜宵。
你請我?
我發工資了。
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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