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典禮那天,下了點小雨。
陳曦早上醒來聽到窗外有雨聲,第一反應是,翻了個身去摸手機確認時間。
天氣預報說上午有陣雨,中午轉晴。她鬆了一口氣,在床上躺了兩秒,然後坐起來開始換衣服。
學士服昨天晚上已經熨過了,掛在衣櫃外面。她換上以後對著鏡子照了照,帽子怎麼戴都不太對,最後還是程可忻過來幫她調整了一下位置。
好了。程可忻退後一步看了看,這樣可以。
你看一下我背後有沒有線頭。
沒有。
那走吧。
雨不大,毛毛的,不用打傘。到學校的時候操場邊上已經站了不少人,穿著統一的學士服,遠遠看過去像一排移動的深色方塊。
陳曦在人群裡找到了嚴尚堰,她正站在一棵樹下跟季銘恩說話,手裡捏著帽子邊沿,像是在研究帽簷的角度。看到陳曦過來她招了一下手。
下雨了。
陣雨,一會兒就停。
你帽子戴得挺正。
程可忻幫調的。
嚴尚堰笑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她的帽子。那確實比你平時戴得好。
沒過一會兒長孫璃也到了,顧惜意撐著傘跟她一起過來的。
長孫璃的學士服比她們兩個都大了一號,袖子挽了一截,露出裡面的白色襯衫袖口。
顧惜意幫她把袖子又折了一道,她低頭看了看,說。
談靈湖是跟秋林宇一起來的。她走在前面,秋林宇跟在她旁邊,兩個人都沒打傘。
她走近的時候陳曦看到她帽子上沾了幾顆細小的水珠,頭髮也有一點潮溼。她撥了一下額前的溼發,對著陳曦點了一下頭,算是打招呼了。
進場前幾個人在草坪上合了影。還是陳曦舉手機,設了倒計時,跑回隊伍裡站好。
快門響完以後她翻了翻照片:這張可以,拍到了雨絲。
雨確實在典禮開始沒多久就停了。雲層散開一些,偶爾從縫隙裡露出一點太陽,光線薄薄的,不燙,但照在臉上的時候有一點暖意。
陳曦坐在座位上,聽著臺上的老師在說話,說的無非是祝願前程、不忘初心之類的話,她都聽過,也覺得熟悉,但坐在下面聽的感覺還是不一樣。
她轉頭往旁邊看了一眼。嚴尚堰在低頭看手機,大概是季銘恩給她發了什麼;長孫璃坐得很直,手放在膝蓋上,目光看著臺上;談靈湖坐在最邊上,側臉被從雲縫裡漏下來的光照亮了一小片。
典禮結束以後,學士帽被往天上扔了幾輪,落下來的時候有人接住有人沒接住。陳曦撿了一頂不知道是誰的帽子放回旁邊的臺階上,然後轉身往出口走。
程可忻在出口等她,手裡拿著一束花——不大,幾支白色的桔梗,用淺藍色包裝紙裹著。她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說你什麼時候買的,程可忻說。
你不是說要上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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