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小時後,馬頭嶺的詳細外圍地形圖被補充畫在了一張泛黃的毛邊紙上,鋪在鎮公所的正堂桌子上。
西個排長圍在桌前。
馬頭嶺地勢險要,三面是懸崖,只有一條蜿蜒的石頭路通向寨門。寨門由粗大的原木紮成,兩側建有兩個兩層高的土碉堡,火力可以完全覆蓋那條唯一的通道。
劉大柱盯著地圖,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連長,這地方易守難攻。咱們連加上剛成立的西排,滿打滿算不到一百人。要是硬攻,那兩座碉堡裡的機槍一響,咱們的弟兄連半山腰都摸不到就得全交代在那兒。”
劉大柱思忖了片刻,眼睛一亮。
“要不這樣,咱們不是繳獲了他們三輛糧車和衣服嗎?挑幾十個機靈的弟兄換上衣服,假扮成運糧隊騙開寨門來個裡應外合!”但話剛出口,他又搖了搖頭苦笑,“不過這招太險,咱們不知道他們的口令和暗號,一旦在半道上被識破,在那條石頭路上就是活靶子。”
李德勝和陳大雷聽完,原本亮起的眼神也黯淡下去。
陸舟讚許地看了劉大柱一眼。
“你還不算糊塗。白天運糧晚上回去,連口令帶切口差一個字機槍就得掃下來,拿弟兄們的命去賭對方犯困,那是找死。”
他拿起桌上那根紅藍鉛筆,在地圖上代表寨門的位置,畫了一個大大的紅叉。
筆尖劃破了毛邊紙,發出刺耳的聲響。
陸舟把紅藍鉛筆扔在桌上,雙手撐著桌沿,身體前傾。
“馬頭嶺三面懸崖,一條路通寨門,兩座碉堡交叉覆蓋。”陸舟用鉛筆在地圖上畫了個圈,“正面強攻,一個都上不去。”
他看向劉強。
“他們最缺什麼?”
劉強想了想:“糧食。”
“那我們就送糧食。”陸舟的鉛筆移到前山那條石頭路上,“三排換上皮襖,趕著空車到前山晃一圈,不用進寨,動靜越大越好。”
他又看向陳大雷。
“生石灰,村裡有沒有?”
陳大雷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有!磨坊裡多得是!”
“全收上來。再把繳獲的子彈拆了,火藥填進竹筒,封口,留引信。”陸舟的鉛筆重重戳在馬頭嶺後山的懸崖上,“能做多少做多少。”
陸舟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眾人。
“一排二排在山下隨時待命。我親自挑五個身手最好的老兵組成突擊隊,帶著繩索從後山那道絕壁摸上去。只要我們從崖頂藉著後山的山風,把生石灰和毒煙放下去致盲他們的機槍陣地,再用爆破筒炸掉碉堡,這口鍋就能徹底砸碎。”
沒人接話。
劉大柱盯著地圖上那道絕壁看了半天,慢慢把嘴裡的菸屁股掐滅了。李德勝的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的駁殼槍,又縮了回來。陳大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嚥了口唾沫。
屋子裡只剩下松木火把噼啪作響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