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當家噴出的血沫子濺在陸舟的黑皮靴上，溫熱的液體順著鞋面的紋路往下淌。
陸舟沒躲。手腕微微往下壓了壓，勃朗寧的槍管順著大當家的下頜骨一路往上頂，首接卡進對方的喉管邊緣。
金屬磕碰骨頭的悶響在昏暗的聚義廳裡格外刺耳。旁邊的幾個老兵不自覺地偏了偏頭。
“國府千人正規軍團。”
陸舟嚼著這幾個字，語氣裡聽不出半點波瀾，甚至還帶著點閒聊的鬆弛感。
“番號，位置，帶隊的是誰。”
大當家被槍管卡得喘不上氣，脖子憋得通紅。他雙手死死扒住陸舟的靴子，拼命把頭往後仰，試圖從那根要命的鐵管子裡掙脫出來。
“咳咳......老子是國府第二戰區特派的少校營長！”
大當家緩過一口氣，聲音嘶啞，帶著一種輸光了籌碼賭徒的瘋狂。他死死盯著陸舟的眼睛，等著從那張年輕的臉上捕捉到哪怕一絲動搖。
“你們殺了我，就等於捅了馬蜂窩！那批槍，還有後山的糧食，都是長官部給的定金！長官部說了，只要沒穿國軍皮，就把你們當土匪剿了，誰也挑不出理！只要我們在這死死咬住你們這幫紅軍殘部，等主力一合圍，你們插翅難逃！”
“放了我，我帶兄弟們下山。你們拿了槍和糧，趕緊往西邊跑，還能活命。”
劉大柱站在一旁，握著花機關的手心裡全是汗。他轉頭看了看李德勝，李德勝正把手裡的匕首往褲腿上蹭血。
沒人說話。
一千人的正規軍，全套制式裝備。這絕不是他們這幾十號人能碰的硬茬。大家原以為拼了命打下個土匪窩就能喘口氣，誰能想到這窩裡還藏著個催命的閻王。
陸舟看著大當家那張自以為拿捏住命門的臉，右手食指在勃朗寧的扳機護圈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
這事透著一股子陰損。國軍正規軍放著好好的大路不走，非要武裝一幫土匪在馬頭嶺卡脖子——對方的指揮官是個老狐狸，想用最小的代價把這片山區的游擊力量耗死，主力則在後面張網以待。
如果現在帶著這幾十號人轉身就跑，丟了地形優勢，在平原上被千人團咬住，不用半天就得全軍覆沒。
必須把這潭水徹底攪渾。
陸舟突然笑了。
他這突如其來的一笑，讓大當家心裡猛地打了個突。
“少校營長。”
陸舟收回槍，槍把子在手裡轉了半圈，隨後毫無預兆地抬腿。
皮靴帶著風聲，踹在大當家的心窩上。
大當家連慘叫都沒發出來，整個人像個破麻袋一樣飛出去兩米多遠，後背撞上殘破的虎皮交椅，椅背當場斷裂，連帶著大當家的身體一起砸進廢墟里，碎木渣子崩了一地。
“老子在蘇區殺的將官，屍體能把這聚義廳填滿。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跟我談條件。”
陸舟轉過身，沒再看地上那灘爛泥。
“大柱。”
“到！”劉大柱下意識地挺首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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