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坡制高點上，陸舟右手猛地向下一壓。
“砰！”
槍聲並不算響，卻像一把鈍刀，順著空曠的山道一路颳了下去。坡下灌木叢裡幾隻灰雀噗嚕嚕驚飛，撲稜稜沒入更深的林子裡。
幾乎是槍響的同一瞬，騎在馬上的敵參謀長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他的瞳孔驟然縮緊，甚至沒來得及去想這支紅軍是怎麼摸到眼皮底下的——身體己經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他一把甩開韁繩，整個人從馬背上滾落下來，重重摔進路邊的泥溝裡，濺起的泥點糊了半張臉。
“臥倒!”
他淒厲的吼聲還沒喊破音，鎮西入口兩側的土坡上，偽裝的灌木叢被槍口激波瞬間震碎。
李德勝雙眼通紅，肩膀死死頂著馬克沁的槍托，大拇指狠狠壓下蝴蝶板機。
粗壯的槍管噴吐出近半米長的橘紅火舌，帆布彈帶像流水一樣被捲進槍膛，滾燙的黃銅彈殼雨點般砸在泥地裡。
密集的彈雨毫無預兆地掃過那條狹窄的青石板路。
走在最前面的幾十個敵軍士兵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大口徑子彈攔腰掃斷。血霧混著內臟碎塊在半空中爆開，殘肢斷臂飛濺到兩旁的黃土牆上，留下一道道暗紅的印子。
“打！別停！”
李德勝咬著牙，槍口順著山道緩慢橫掃。狹窄的道路把敵軍擠成一團，根本不用刻意瞄準，子彈掃過去，前面的人便一排排栽倒。
但這支正規軍確實有些底子。
經歷了最初的傷亡後，趴在泥溝裡的敵參謀長吐掉嘴裡的泥水，迅速穩住了陣腳。
“一連二連!就地尋找掩體還擊!三連從右側山溝摸上去，把那機槍端了!”
“炮排呢!給老子把迫擊炮架起來!”
隨著幾聲尖銳的哨音，殘存的敵軍迅速散開。幾挺捷克式輕機槍架在騾馬的屍體和土坑後面，開始對著李德勝的陣地瘋狂掃射。子彈打在沙袋上，噗噗作響，揚起的塵土糊了防守戰士一臉。
更要命的是，敵軍後方一處淺窪地裡，迫擊炮排頂著彈雨強行架炮。那裡地形低，勉強能避開正面首射，卻正對著西山坡的側射面。
“嗵!嗵!”
兩發炮彈帶著尖嘯砸在土坡前沿。
泥土和碎石被掀上半空，沙袋被震得往後挪了半寸。兩個警衛班戰士被氣浪推得伏低身體，耳朵裡只剩嗡嗡聲。前沿陣地被爆炸壓得抬不起頭，機槍射界也被揚起的塵土遮住。
李德勝咬著牙，用力拍了拍旁邊的沙袋，馬克沁水冷套筒裡的水己經沸騰，往外滋滋冒著白氣。
“連長，炮呢？再壓下去，機槍位就守不住了！”
側翼的灌木叢裡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敵軍三連的幾十號人己經藉著地形掩護，摸到了距離機槍陣地七八十米的地方，企圖建立前沿火力點。幾枚手榴彈扔了過來，在陣地邊緣炸起一團團黑煙。
局勢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惡化。
而在鎮外的一處半截土牆後，敵參謀長正對著一部便攜電臺瘋狂嘶吼。
“我是蘇家鎮獨立團參謀長!我們在鎮西遇伏!請求外圍精銳團的前鋒立刻向我靠攏!”
絕望的嘶吼聲在電波中迴盪。
。上坡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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