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箱首接砸在青石板上。
陸舟走過去,一腳踢開箱子蓋。
白花花的袁大頭在陽光下晃得人眼睛發疼。
陸舟抓起一把大洋,走到那個還在發抖的老農面前。
“大爺,這豬,我們獨立團買了。”
老農嚇得猛地一哆嗦,連連擺手,話都說不利索了。“不......不敢要錢,長官,真不敢要錢啊!”
陸舟沒理會他的推辭,首接把幾十塊大洋強行塞進老農那雙滿是老繭、粗糙得像樹皮一樣的手裡。
“現在的市價,一頭豬大概是十塊大洋。這裡是八十塊。多出來的兩成,算作我們獨立團強買強賣的補償。”
老農手裡捧著那些沉甸甸的銀元,感受著金屬特有的冰涼,整個人都傻了。他在這黎平城活了六十多年,見過搶糧的,見過抓壯丁的,也見過拿槍逼著人交捐的。
唯獨沒見過強行塞錢買東西的軍隊。
他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幾聲破風箱一樣的粗喘,突然雙腿一軟,又要往地上跪。
陸舟一把托住他的胳膊,硬生生把他拽了起來。
“紅軍不興這一套。記住了,我們是老百姓的隊伍,買賣公平。”
陸舟轉過身,凌厲的目光掃過那幾個還在觀望計程車紳。那些人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紛紛低下頭。
他又看向李德勝。
“豬肉留下,給傷員熬湯。李德勝違反紀律,未經請示私自接受物資,關禁閉半天,寫一份深刻檢查交到政委那去!”
李德勝吸了吸鼻子,大聲喊了一句“是”,轉身就往禁閉室的方向跑。雖然被罰了,但他心裡痛快,兄弟們總算有肉吃了。
周雲鬆開了按在槍套上的手,緊繃的臉色終於緩和下來,對著陸舟點了點頭。
這一個動作,一句買賣公平,比貼一萬張佈告都管用。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帶頭鼓起了掌,緊接著,掌聲響成了一片。
長街兩側,那些緊閉的木板門發出“吱呀”的聲響,一扇接一扇地被推開。膽大的商販開始把攤子往外擺,有幾個婆子拎著開水壺,大著膽子湊到紅軍戰士身邊倒水。
黎平城,活了。
下午,部隊在城內就地休整。
縣衙後院的偏房裡,陸舟剛跟當地地下黨組織的負責人接洽完畢。對方是個留著山羊鬍的教書先生,辦事很利索,很快就接管了城內的治安維持工作,順便還提供了一份周圍幾個縣城的敵軍佈防草圖。
陸舟正拿著那份草圖在煤油燈下比對。
院子裡突然傳來一陣拉扯的動靜。
“老實點!再亂動老子敲斷你的腿!”
李德勝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緊接著,門簾被一把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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