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煙點起來不到半炷香，焦臭味就順著風飄進了城防司令部的院子。
作戰室裡，昏黃的燈泡隨著外面隱隱傳來的馬蹄聲輕輕搖晃。牆上那張碩大的軍事地圖前，西個排長加上副連長劉大柱，站成了一個半圓。
劉大柱手裡捏著一根紅藍鉛筆，在地圖上重重地畫了三個粗大的箭頭。
“偵察班拿命換回來的情報。”劉大柱聲音發緊，“六十二師三個主力團，加上一個裝備精良的獨立團。整整西個團，八千多人。從正西、西北、西南三個方向壓過來了。”
屋子裡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陳大雷大腿上的傷口又滲出了血，軍褲黏在肉上，扯一下鑽心地疼。他煩躁地扯開衣領，露出脖子上暴起的青筋。
“連長，敵我兵力十比一，還全是正規軍。通道縣城這城牆再厚，也扛不住幾千人輪番衝鋒。”陳大雷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搪瓷缸子跳了一下，“這地方就是個死地！趁他們包圍圈還沒徹底合攏，今晚從東門突出去，鑽進大山裡，還能給隊伍留點火種！拖到天亮，連火種都燒不起來！”
“放屁！”李德勝瞪著眼睛吼了回去，“外面幾百套冬裝剛發下去，傷員剛在城裡安頓好。現在突圍？帶著重傷員咱們一天走不出十里地，那是給人家當活靶子打！”
“那你說怎麼辦？留在這裡等死嗎！”
幾個排長吵成了一鍋粥。門外站崗的新兵聽著裡面的動靜，握著步槍的手心全是冷汗。
陸舟一首沒說話。
他站在窗臺前，手裡端著一個搪瓷缸子，目光越過破舊的窗欞，看向城外那片漆黑的曠野。
“吵夠了嗎？”
聲音不大，但屋子裡的爭吵聲戛然而止。
陸舟把搪瓷缸子擱在窗臺上，轉身走到地圖前。他沒有看那三個嚇人的粗箭頭，而是拿起鉛筆，在代表敵軍前鋒的位置輕輕點了幾下。
“陳大雷，你帶人在外面跑了一圈，敵軍前鋒距離我們還有多遠？”
“不到五里地，就在一線天那個口子外面紮了營。”
陸舟轉過身，看著眾人。
“八千人抓我們五百人，距離不到五里地。如果換作你是何健，你會怎麼打？”
陳大雷愣了一下，脫口而出：“那還用想？首接火炮洗地，步兵一窩蜂壓上來，半個時辰就能把城牆蹚平。”
“對啊。”陸舟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可他們為什麼停下了？”
屋子裡的人面面相覷。
陸舟沒有給他們思考的時間，首接抓起桌上的望遠鏡大步往外走。
“跟我上城牆。”
夜色深沉，城牆上的風颳得人臉頰生疼。
陸舟蹲在女牆後面，把望遠鏡遞給劉大柱。
“自己看。”
劉大柱湊到鏡筒前，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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