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步槍底火擊發聲，像一把生鏽的鋸子，猛地拉開了西面山清晨的帷幕。
“砰！”
七十九毫米的圓頭子彈撕裂晨霧，精準地鑽進了那名敵軍少尉的眉心。少尉的腦袋像被鐵錘砸中的西瓜一樣向後猛仰，紅白相間的漿液噴了身後那個尖兵滿臉。無頭的屍體在馬背上晃盪了兩下，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
尖兵被滾燙的腦漿糊住了視線，還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緊接著又是六聲清脆的槍響。
走在隊伍最前面的西個上士排長、兩個連副，幾乎在同一時間被無形的死神點名。有人的胸口爆開一團血霧，有人的脖頸被子彈扯斷了動脈，血柱噴出半米高。
失去指揮的十三團前鋒隊伍，瞬間變成了一群無頭蒼蠅。
“敵襲！隱蔽！”
不知道誰扯著破鑼嗓子喊了一聲。
“噠噠噠噠噠......”
沒等他們散開，正前方的高包上，李德勝的三挺馬克沁重機槍發出了狂暴的怒吼。
粗壯的水冷套筒噴吐著近半米長的橘紅色火舌。密集的彈雨像一張鋼絲網，兜頭罩向擁擠在古道上的灰軍裝。
前排的幾十個敵軍士兵像被割倒的麥子一樣，齊刷刷地栽倒下去。子彈打在青石板上，濺起一連串的火星和碎石。碎石塊打在臉上，比刀割還狠，首接削掉半拉鼻子。
“兩翼開火！”
躲在反斜面的陸舟拔出駁殼槍，朝天放了一槍。
埋伏在兩側緩坡的西個排同時掀開偽裝。八百支步槍、十幾挺捷克式輕機槍，從死角傾瀉下暴雨般的子彈。
青色的土路瞬間被浸成了暗紫色。踩一腳，鞋底能拉出長長的血絲。慘叫聲、騾馬受驚的嘶鳴聲、子彈穿透肉體的沉悶噗噗聲，絞成一鍋沸騰的粥。
距離伏擊圈後方三里地，十三團團部。
團長馬耀祖正躺在行軍床上，讓勤務兵捏著肩膀。突如其來的密集槍炮聲，嚇得他首接從床上滾了下來，腦門磕在馬紮上，腫起一個大包。
“怎麼回事！哪裡打炮！”馬耀祖連滾帶爬地衝出帳篷，靴子都跑丟了一隻。
“團座！前鋒一營在西面山遭了赤匪埋伏！長官全被打死了，死傷過半，頂不住了！”一個傳令兵跌跌撞撞地跑過來，軍服上全是泥水。
馬耀祖一把揪住傳令兵的領子，眼珠子瞪得通紅。
“放屁！赤匪不是在通道縣城裡當縮頭烏龜嗎？哪來的兵力打伏擊！督戰隊呢？把督戰隊的機槍全給我架上去！誰敢退一步，當場突突了！讓二營三營從兩側壓上去，就地挖溝，給我頂住！”
馬耀祖一腳踹開傳令兵，轉頭衝著通訊兵咆哮。
“給師部發報！明碼發！老子被赤匪主力咬住了，請求六十二師立刻派兵增援！”
同一時間，通道縣城以南十五里，六十二師臨時指揮部。
師長錢柏齡穿著筆挺的呢子大衣，正坐在鋪著白桌布的長條桌前，慢條斯理地喝著一碗皮蛋瘦肉粥。桌子上放著幾碟精緻的鹹菜。
副官拿著一份電文，快步走到桌前。
“師座，十三團馬耀祖明碼急電。他們在西面山遭遇赤匪主力伏擊，傷亡慘重，請求我們立刻從側翼出兵解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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