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壓低聲音:“師座,那咱們什麼時候派兵?”
“派個屁!”錢柏齡冷哼一聲,“他十三團死絕了,剛好給咱們省點軍餉。傳令下去,南邊的挖掘進度加快。只要把雙子峰底下的東西掏出來,咱們就算大功告成。至於馬耀祖,讓他自生自滅去吧。”
西面山,紅軍指揮部。
通訊班長抱著大功率電臺的耳機,滿頭大汗地跑到陸舟面前。手裡捏著一張剛譯出來的紙條。
“連長,截獲敵軍明碼電報。六十二師讓十三團堅守待援,但偵察兵彙報,敵軍主力陣地根本沒有拔營的動靜。”
陸舟接過紙條。他看著上面“擇機增援”西個字,手指在破木桌上輕輕敲擊著。
“借刀殺人。六十二師這是打算讓咱們把十三團這塊硬骨頭啃碎。”
劉大柱湊過來,看著電報,嚥了口唾沫。
“連長,既然他們不來救,咱們是不是趁機撈一把就撤?真要把一個團往死裡逼,狗急了還跳牆呢。”
陸舟沒有接話。他站起身,走到半山腰的掩體邊緣,目光透過硝煙,死死釘在下方被紅軍火力壓制在土溝裡的十三團殘部。
原本只打算打殘前鋒,搶點武器就鑽山。但現在,錢柏齡把十三團這塊肥肉徹底切斷了後路,擺在了一個孤立無援的死局裡。
陸舟轉過身,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
“傳令。計劃變更。不撤了。”
劉大柱懵了。“啥?”
陸舟一把抓起旁邊的一支漢陽造,拉栓上膛。
“老天爺把一個整編團送到嘴邊,六十二師還貼心地幫咱們鎖了門。不把這個雜牌團一口吞下,我對不起錢柏齡這番好意。全殲十三團!”
前沿陣地。
十三團畢竟是正規編制,在挺過了最初的慌亂後,馬耀祖的督戰隊發揮了作用。幾挺重機槍在後方架起,逼著二營三營計程車兵用屍體堆成掩體,開始組織反擊。
其中一處被沙袋層層加固的火力點尤為棘手。兩挺馬克沁交叉射擊,子彈打得紅軍這邊的灌木叢木屑橫飛,壓得一排二排抬不起頭。
陸舟貓著腰,穿梭在戰壕裡。泥水混合著血水,濺在他的軍褲上。
他摸到陳大雷所在的狙擊陣地。陳大雷正趴在一塊大石頭後面,半邊臉全是泥,大腿上的繃帶己經徹底被血浸透。
“連長!那幫狗日的學精了,軍官全把袖標扯了,躲在沙袋後面不露頭。”陳大雷咬著牙彙報。
陸舟舉起望遠鏡,避開正面的火力點,目光順著敵軍陣地的後方掃去。
在距離交火線三百米外的一個山坳裡,他看到了一截露在外面、隨風晃動的無線電天線。天線下方,是用幾層厚厚的沙袋和粗木頭搭建的一個極其堅固的掩體。
那裡就是十三團的團部。
掩體的射擊孔裡,馬耀祖正拿著望遠鏡往前看。他身後的電報員正在瘋狂敲擊按鍵,但除了“堅守”的回電,什麼也沒等來。
馬耀祖知道自己被錢柏齡當了棄子。絕望催生出瘋狂,他一把推開身邊的勤務兵,半個身子順著射擊孔探了出來,手裡揮舞著一把鍍銀的勃朗寧,衝著外面的紅軍陣地嘶吼。
“打!給老子狠狠地打!他們沒有重炮!想咬碎老子這個烏龜殼,門都沒有!”馬耀祖的聲音在爆炸聲中顯得歇斯底里,“老子就是死,也要拉你們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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