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師龐大的隊伍在狹窄的山道上艱難地掉頭。履帶碾壓著碎石，士兵們罵罵咧咧地被長官用鞭子抽打著加快腳步。
七個半小時。
這是留給陸舟佈陣的全部時間。
牛角坡。
這是一條長約兩公里的狹窄山谷。兩側是陡峭的崖壁，中間是一條只能容納兩輛卡車並行的土路。
陸舟站在東側的一號高地上，皮靴踩在鬆軟的紅土裡。
一營和三營的戰士們正揮舞著工兵鍬，在反斜面瘋狂地構築掩體。沒有人說話，只有金屬鏟刃和石頭碰撞發出的沉悶聲響。
陸仲雲帶著五營在對面的二號高地佈防。他時不時舉起望遠鏡，觀察著陸舟那邊的動靜。
他越看，頭皮越麻。
陸舟根本沒有讓部隊把輕重機槍架在最前沿的戰壕裡。他讓人在半山腰的位置掏出了幾十個貓耳洞，所有的火力點全部隱蔽在側射角度。
這還不算完。
炮排排長正帶著幾十個戰士，在山谷中間的土路上挖坑。
“連長......哦不，團長。這路面上埋地雷，九十師的工兵一探就探出來了。”炮排排長抹著汗，有些不解。
陸舟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在指尖捻了捻。
“誰讓你埋路中間了？”
他站起身，走到山谷一側相對平緩的一片開闊地。這裡雜草叢生，視野良好。
“九十師遇襲，第一反應肯定是組織炮火反擊。這裡，是整個牛角坡唯一適合架設九二式步兵炮的地方。”
陸舟用腳在雜草裡畫了個圈。
“把咱們繳獲的炸藥包，全給我埋在這裡。用集束手榴彈做引信，牽引線拉到山頂。記住，上面鋪上一層浮土，再撒點碎石頭偽裝好。”
預判敵人的炮兵陣地，提前埋設炸藥。
陸仲雲站在遠處，看著炮排的人在那片開闊地裡埋下足足三百斤炸藥，冷汗順著額角一滴滴滑落，砸在領口上。
這就是降維打擊。
黃埔軍校教的是怎麼排兵佈陣，而這個叫顧長風的男人，教的是怎麼在敵人的腦子裡種下死亡的種子。
次日凌晨三時半。
大霧封山。
乳白色的霧氣把整個牛角坡填得嚴嚴實實，能見度不足十米。
伏擊陣地上的紅軍戰士們己經進入了絕對靜默。槍栓早就拉好，機槍的水冷套筒裡灌滿了冰涼的溪水。沒有人咳嗽，沒有人亂動，連呼吸都被壓到了最低的限度。
胃酸因為長時間的空腹和緊張在翻騰，寒氣順著骨頭縫往裡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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