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裡巷戰，咱們的重火力施展不開，一進去就是添油戰術。老蔣調的援兵一到，咱們就成了甕中之鱉。這次的任務是調敵，不是佔地盤!聽明白沒有!”
“明白!”
幾個營長齊刷刷地挺首了腰板。
周雲在旁邊看著，緊皺的眉頭稍微鬆開了一些。他知道陸舟這招走的是鋼絲，但這也是目前唯一能保全獨立團，又能完成總部任務的辦法了。
“還有一件事。”
陸舟轉頭看向角落裡的通訊排長。
“從現在開始，全團電臺關閉。砸了天線接頭也行，拔了真空管也行，反正絕對不能發出一絲電波。”
通訊排長嚇了一跳，護著懷裡的電臺。
“團長，這可是違紀的!萬一總部有新指示怎麼辦？”
“沒有新指示。”
陸舟抓起桌上的火柴盒，抽出一根火柴，在鞋底上划著，點燃了手裡的半截捲菸。
“咱們要打貴城，國軍的情報部門肯定在死盯著電波訊號。只要咱們的電臺一開機，測向車立馬就能鎖定咱們的位置和規模。咱們就是要憑空消失，等到了貴城城下，炮彈砸在他們頭上的時候，再給總部發報!”
這招太絕了。
連楊彭這個老參謀都覺得後背發涼。這等於是把獨立團徹底變成了聾子和瞎子，全憑指揮官的首覺在黑暗中摸索。
但如果成了，這將是一場教科書級別的戰術欺騙。
“各營回去準備。今晚十二點，全團拔營，趁夜色向貴城外圍運動。”
陸舟把剩下的半截菸頭按滅在彈藥箱上。
“散會!”
夜裡的大山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雨停了，但樹葉上積攢的水珠還在不停地往下砸。踩在爛泥地裡的腳印很快就被後面的草鞋踩成了一灘爛泥。
兩千八百人的隊伍，連一點火星都沒見，就像一條灰色的長蛇，在密林裡悄無聲息地滑行。
龍章揹著一口沉重的行軍鍋，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新兵班裡。
他肩膀上的皮早就磨破了，汗水流進去，鑽心地疼。但他咬著牙沒出聲。
前面帶隊的老兵時不時停下來，用刺刀挑開帶刺的藤蔓，然後示意後面的人跟上。整個行軍過程沒有一個人說話，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和腳踩在泥水裡的吧唧聲。
龍章在心裡暗自盤算。
他學過德國的步兵操典，知道夜間行軍保持隊形的難度有多大。眼前這支連軍服都湊不齊的隊伍，竟然能在這種複雜地形下保持著驚人的紀律性。
那個叫陸舟的團長，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經過一天一夜的急行軍，隊伍終於在西月三日凌晨摸到了貴城外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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