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兵趴在地上，手指死死摳著地上的爛泥。
“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一支滇軍先鋒團，全是美式裝備，己經佔領了南邊的老虎嘴隘口。漫山遍野都是他們的旗幟，咱們......咱們被困死在貴城城下了!”
陸舟站在原地，目光越過帆布帳篷的縫隙，看向南邊那片蒼茫的大山。
李德勝從帳篷外面一頭撞進來。他光著膀子，肩膀上還沾著半乾的血汙，手裡提著一把打空了彈匣的衝鋒槍。
“團長!老虎嘴讓滇軍佔了!”
李德勝一腳踢飛腳邊的空彈藥箱，木板碎裂的聲音在帳篷裡炸開。
“給我半個小時。我帶一營打頭陣，就算是拿牙咬，也得給團部撕個口子出來!”
楊彭從地圖前轉過身，一把拽住李德勝的胳膊。
“你拿什麼撕!那是美械團，輕重機槍比咱們全團加起來都多。咱們打了一宿，炮彈全打光了，你帶著人去堵他們的槍眼嗎!”
“那你說怎麼辦!在這裡等死嗎!”
外面的炮聲還在繼續。幾名衛生員抬著擔架從帳篷外跑過，傷員壓抑的低吼聲順著雨後的冷風颳進指揮所。
周雲走到帳篷角落。
他彎下腰，從那個鏽斑斑的鐵盒子裡拿出密碼本。緊接著，他在口袋裡摸索了幾下，掏出一盒受潮的火柴。
楊彭轉過頭，聲音劈了叉。
“老周，你幹什麼？”
周雲沒看他，只是低頭去劃火柴。受潮的火柴頭在磷皮上蹭出一道道黑色的劃痕，半天沒有火星。
“銷燬密碼本。”
周雲扔掉一根斷裂的火柴，重新抽出一根。
“滇軍以逸待勞，咱們是強弩之末。一小時後包圍圈合攏，絕不能讓密碼本落到國軍手裡。”
帳篷裡的空氣死寂下來。只有雨水順著帆布縫隙滴落在泥水裡，發出滴答滴答的動靜。
李德勝的喉結上下滾了滾，捏著衝鋒槍的手指無意識地痙攣。
陸舟一首沒出聲。
他盯著地圖，視線在南邊的老虎嘴和西邊的貴城之間來回掃視。
“誰說要往南突圍？”
陸舟開口了。聲音乾澀，帶著一夜未眠的沙啞。
周雲手裡那根剛擦出火星的火柴停在半空。火苗燒到了指尖，他本能地甩了甩手，火光熄滅。
楊彭往前跨了一步，軍靴踩在水坑裡濺起一片泥漿。
“團長，不往南去追總部，咱們還能去哪？西邊是貴城，東邊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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