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打盹的時候，咱們就得去拔它的牙。”
大殿裡安靜得只能聽到火苗舔舐木柴的聲音。
所有人都在消化陸舟話裡的意思。
“你要打黎平？”周雲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八度，眼鏡差點從鼻樑上滑下來。
“不光要打，還要把他們吃乾淨!”
陸舟猛地轉過身。
“咱們現在最缺什麼？彈藥!補給!去打地主老財，連幾桿土槍都弄不到。要補充，就得從正規軍手裡搶!”
他走到李德勝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九十師現在是最鬆懈的時候。他們以為合圍之勢己成，咱們是甕中之鱉。那咱們就反向衝鋒，一口咬碎這隻最弱的王八!”
瘋了。
這是楊彭腦子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
帶著一群彈盡糧絕的殘兵，不往生路跑，反而主動去撞敵人的正規師。這種戰法，兵書上沒寫過，瘋人院裡倒是有可能聽到。
但偏偏，陸舟的邏輯嚴密得讓人無法反駁。
這群被逼到絕境的軍人，骨子裡的那股狠勁被這句話徹底點燃了。
“幹了!”
李德勝掙開陸舟的手，反手抽出背上的大刀，在地上重重一頓。
“與其被人家像攆兔子一樣憋死在山裡，不如去黎平搶他孃的一票!總指揮，下命令吧!”
“幹!”
幾個連長紛紛站了起來。
絕望的空氣被一種破釜沉舟的肅殺所取代。
陸舟看著眾人的反應，微微點了點頭。
“全團就地隱蔽，進行極限休整。不許生火做飯，吃乾糧。把所有的重武器重新保養，子彈集中分配給槍法好的人。”
他轉頭看向角落裡的偵察排長。
“帶上你手底下最機靈的幾個人。連夜摸向黎平。我要知道九十師的哨卡布置、兵力分佈，還有他們的軍火庫到底在哪條街。”
“是!”偵察排長敬了個禮，轉身就走。
接下來整整兩天。
古寺及周邊山林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沒有一個人走動，所有的戰士都像石頭一樣趴在灌木叢裡、斷牆後面。只有微弱的呼吸聲和偶爾擦拭槍支發出的金屬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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