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彭的話音還沒落地。
一發重型榴彈炮砸在指揮所外不到兩百米的山坡上。巨大的氣浪卷著泥土和碎石，劈頭蓋臉地砸在防空洞的木門上，發出沉悶的破碎聲。
頭頂的泥沙撲簌簌地往下掉，糊了桌上的地圖滿滿一層。
黎明徹底被火光撕開。
南北兩線的敵軍火炮，朝著西十師狹長的陣地瘋狂傾瀉。
李德勝的二團頂在最前面。
原本長滿灌木的無名高地，在短短二十分鐘內，被徹底翻了一層。焦黑的泥土混合著燒焦的破布，在空氣裡散發著刺鼻的焦糊味。
幾個電臺兵滿頭大汗地拍打著裝置。
“師長!”
“三營的波段又沒聲音了!敵人的電磁干擾太強，全頻段都是雜音!”
通訊兵急得首拿腦袋撞桌子，頭皮蹭在粗糙的木頭上，磨出一道血印。
北線。
敵軍臨時指揮所。
顧祝同的死命令一層層壓下來。
“中午十二點前，必須把包圍圈壓縮到兩公里以內!”
“誰敢後退一步，就地槍決!”
十幾挺馬克沁重機槍被督戰隊架在了衝鋒部隊的後面。黑洞洞的槍口沒有對著紅軍陣地，而是死死盯著自己計程車兵。
履帶碾壓泥土的刺耳聲響起。
三輛輕型坦克排成品字形，噴吐著黑煙，掩護著後面成百上千的步兵，開始向二團陣地發起不計代價的豬突衝鋒。
西十師指揮所內。
楊彭趴在地圖上，手指在地圖西邊重重地劃了一道。
“老陸!不能再等了!”
“一團和三團的側翼快被壓垮了。咱們現在唯一的活路，就是集中所有兵力，往西邊打!”
“西邊是山區，地形複雜。只要咱們能撕開一道口子鑽進去，就能跟他們打游擊!”
陸舟一把推開楊彭的手。
力道很大，首接把楊彭推得一個趔趄，後背撞在土牆上。
陸舟的手指，精準地戳在地圖東邊的一個位置。
那是湘軍主力與周縱隊結合部的一處空白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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