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建築系方陣的時候，剛好是休息間隙，新生們三三兩兩地坐在地上喝水擦汗。
蘇清鳶一眼就看到了無邪，他坐在隊伍中間，軍帽摘下來擱在膝蓋上，頭髮被汗打溼了一縷，貼在前額上，曬得臉頰泛紅，但整個人還是精神奕奕的，正跟旁邊的同學說著什麼。
蘇清鳶走上前，遞了一瓶水過去：“來，學弟，補水。”
無邪抬頭看見是她，眼睛一亮：“清鳶姐？你怎麼來了？”
蘇清鳶笑著晃了晃手裡的水：“送清涼啊，我們班組織的。”
她打量了他幾眼，故意把語氣放輕佻了一點，“喲，曬黑了啊。前兩天還好好的，這軍訓幾天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無邪接過水的手頓了一下，眨巴著一雙眼睛看她，那眼神里帶著點兒無辜和委屈，像是在說“學姐你這就欺負我了？”
他皮膚本來白，現在軍訓曬了幾天，確實黑了一圈，人倒是顯得精神了，只是這會兒被她說得有點不好意思：“清鳶姐，你別說了……我這己經很努力在防曬了。”
蘇清鳶眼裡的笑意更濃了：“努力防曬還曬成這樣啊？那你的防曬怕不是塗了個寂寞。”
無邪嘴一癟，眼神更委屈了，那雙溼漉漉的眼睛望著她，好像她再多說一句他就能表演一個原地難過，首接哭出來。
蘇清鳶終於繃不住笑出了聲，抬手在他肩上輕輕一拍了一下就收回來，自然得不能再自然，連繫統的“肢體接觸達成”提示都沒來得及彈出來。
“好了好了，我錯了還不行？”
她語氣軟下來，還帶著點撒嬌：“請你吃飯好不好？當賠罪了，原諒我吧，好不好？”
被一個大美人這麼撒嬌，無邪這種愣頭青當然抵擋不住，瞬間恍惚了一下，在瞭解到剛剛蘇清鳶說了什麼之後，
無邪立刻順杆子爬了，表情從委屈變成了得逞，嘴角壓都壓不住：“那行吧，看在你誠意這麼足的份上，我原諒你了。”
“德行。”蘇清鳶笑著搖了搖頭，然後轉身去給其他同學遞水了。
她拿起另一瓶水走向旁邊的新生時，臉上的表情很自然地收攏了一些，還是溫和帶著距離感禮貌的微笑，和剛才跟無邪說話時那種鮮活生動的樣子判若兩人。
遞水、說“學妹學弟，補補水”，點頭微笑，整個過程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寒暄，沒有額外的眼神停留。
她就這麼一路走下去，對每一個新生都是一樣的溫柔疏離，不遠不近。
無邪坐在原地，擰開她給的那瓶水喝了一口，目光不自覺地追著她的背影看了一會兒。
他看著她對別人客客氣氣的樣子，和剛才跟自己說笑打鬧時，那種俏皮活潑撒嬌的模樣完全不一樣，就像是初見自己時那樣疏離。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水瓶，心裡莫名浮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就是——她對別人跟對我，好像不太一樣。
蘇清鳶沒回頭，但她知道無邪在看。
她太懂這種心理了——區別對待永遠是最容易讓人動心的小把戲。
對所有人都一視同仁的好，那叫溫柔，唯獨對你不一樣，那才叫偏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