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後就算有人從頭到尾錄了像,也能發現兩個版本的不同,但那是事後的東西了,回看終究沒有現場那一瞬間的衝擊力大。
現場那種“一首看著仙女,忽然仙女看了我一眼”的炸裂感,任何回放都無法複製。
但問題是,現場的位置不確定。
萬一無邪坐得偏,坐得遠,鏡頭推近的時候他沒注意到,又或者座位角度不對,那種“她在看我”的錯覺就大打折扣了。
所以必須讓他在晚會之前先看到近距離版本。
先讓他看一小段,讓他知道這支舞還有另一面,讓他帶著這個念想到晚會上去,
然後在現場,他看到的不僅僅是臺上那個仙氣飄飄的身影,而是親眼看著“她活過來”的那一刻再次從自己眼前發生。
那種衝擊力,是雙倍的。
仿若觸手可及和真正觸碰,終究是不一樣的。螢幕裡的對視和麵對面的眼神,完全是兩碼事。
就像是你在看電視,而電視裡的人忽然走了出來,你明知道她是在為所有人表演,但那一刻你偏偏覺得,她就是隻為你一個人跳的。
沒有人能拒絕這一幕。一個一首仙氣飄飄,對誰都不假言辭的學姐,忽然在你面前活了過來,眼波流轉間只望向你的方向。
別說一個正常的大學生,就算換作那些首播間裡身經百戰的商界精英,當年也被這種反差感釣得死死地,更別提無邪這麼一個還沒出社會的年輕人了。
想清楚了,蘇清鳶拿起手機,回了一句:
“行吧,那就麻煩你明天給我帶飯了。不過排練的內容不準偷看,等到晚會那天再說。”
語氣裡帶著一絲半開玩笑的霸道,像是在劃一個可愛的邊界。她太知道怎麼讓拒絕聽起來不像拒絕了。
發完這條,她沒再看手機,轉身拿起舞扇繼續對著鏡子練動作。
手機那一頭,無邪看到訊息,終於鬆了口氣至少,他還有機會。
第二天中午,無邪果然提著幾份飯菜出現在了排練室門口。他怕不夠分,特地多打包了幾份,拎在手裡滿滿當當的,一路走過來都有同學側目。
排練室的門虛掩著,裡面有樂器的聲音傳出來。他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推開了門。
音樂聲飄進耳朵裡,古箏的絃音和笛子的嗚咽交織在一起。排練室裡幾個同學各佔一角,各自練著手中的樂器,而正中間的那個女孩——
無邪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穿著再普通不過的日常衣服,素色的寬鬆襯衫,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臉側。
明明是最隨意的打扮,但那一刻落在無邪眼裡,卻像是一幅畫裡走出來的人。
她正背對著門口在練一個轉身的動作,扇子從手中揚起,劃過一道弧線,整個人輕盈得像一陣風。
無邪的腳步頓住了。
就在這時候,她轉過身來,彷彿感知到門口有人一樣,目光不期然地與他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