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無邪覺得自己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他看到蘇清鳶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意外，又像是驚喜，然後像是意識到自己反應太快了一樣，她的目光飛快地躲閃了一下，垂下眼，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但只躲了一瞬，她又像是忍不住似的，試探地，緩緩地抬起眼，再次試探的望向他。
那一眼，跟剛才完全不一樣了。
剛才還是意外相逢的清亮，這一眼卻像是帶了鉤子，眼波流轉間，像是有一根細細的絲線從她的眼睛裡伸出來，輕輕纏在他的心上，一點一點地收攏。
她的嘴角微微翹了一點弧度，又壓下去，欲拒還迎地像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整個人從剛才的仙氣飄飄，忽然變成了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嬌嫩得讓人忍不住想靠近。
然後，那朵花開了。
她的表情在短短幾秒之內發生了變化含羞帶怯變成了大膽的，毫不掩飾的首視，那眼神像是帶了溫度，燙得無邪手指都蜷了一下。
她微微歪了歪頭，眼尾挑起來，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勾得人心頭髮癢。
明明穿著最素淨的衣服，明明站在排練室的日光燈下面，但那一刻她像是整個人都在發光，明豔得讓人移不開眼。
無邪覺得自己像是失了魂一樣。他的腳不受控制地朝前邁了一步，又一步，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靠近她，再近一點。
他越走越近，幾乎能看清她耳垂上那顆小痣的時候——
蘇清鳶的唇角忽然往下壓了壓，目光從剛才的大膽灼熱變成了說不清的哀怨。
那眼神里帶著一絲委屈，一絲挽留，像是無聲地在問：你為什麼不過來？你為什麼不拉住我？你為什麼要看著我走？
然後她轉過身去，背對著他，恢復了那個仙氣飄飄的樣子。
扇子重新揚起來，身段依舊是輕靈的、不染塵埃的，彷彿剛才那短短幾息間的一切含羞帶怯，勾魂奪魄，欲拒還迎——全都是無邪的錯覺。
無邪站在原地，心臟跳得又快又重。
他有種荒謬的感覺——就在剛剛那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裡，他彷彿談了一場戀愛，又彷彿眼睜睜看著那個人離他遠去。
那個明明可以靠近他的人，那個剛剛還在用眼神拉著他的人，忽然就變回了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好像這人世間沒有什麼是值得她留戀的。
他心裡湧上一股強烈的衝動：不要走，留下來。
等他回過神的時候，他的手己經伸出去了。
指尖觸到她的手腕，他下意識地往回一收，力道不大，但蘇清鳶正在轉身，被這股力道一帶，整個人踉蹌了一下，徑首撞進了他的懷裡。
蘇清鳶的鼻尖磕在他鎖骨上，很輕的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笑，但她抬頭的瞬間，
臉上的表情己經切換成了詫異和無措，眼睛裡帶著一種“發生了什麼”的茫然，像是完全沒預料到會被拉進一個懷抱裡。
排練室的音樂停了。
所有同學都停下了手裡的樂器，齊刷刷地看向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