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下打量了無邪兩眼，目光從他泛紅的耳尖滑到他不自覺搓著手指的小動作，這小子心虛的時候就會搓手指，從小就這樣。
他收回視線，語氣不緊不慢的：“你三叔那邊的醫生呢？你平時不是和他走得近？老宅的醫生不夠你用？用得著跑我這兒來借？”
他問這句話的時候心裡其實己經有了幾分猜測，今天是週六，按說這小子應該正跟那個叫蘇清鳶的姑娘待在一起才對。
前幾天二京還提過一嘴，說小三爺最近跟那姑娘走得近兩人同進同出，幾乎每天都泡在圖書館。
今天沒課按理說這個時間他應該在約會，怎麼會跑到自己這兒來借醫生？
“老宅太遠了，奶奶知道了肯定要問東問西的。”
無邪蹲在地上，手指撓了撓鼻尖，聲音低了幾分，目光也偏開了，像是有點不好意思，“再說……是給別人用的我也不想讓奶奶知道了擔心，”
書房裡安靜了一秒，無二白靠在椅背上，手臂搭在扶手上，目光落在他臉上，沒有立刻說話。
他垂下眼，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心裡那點猜測被驗證了——給別人用的。
能讓這小子大週六跑來找他，克服了平時見了自己就縮脖子的那股慫勁兒，還能是誰？八成就是那個姑娘。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心想：這小子平時跟他三叔親，遇到什麼事第一個找的都是無三省，怎麼這次倒知道來找他了？
怕是那姑娘的事不好跟老三開口，又或者知道老三那性子容易把事情鬧大，這才退而求其次找到了自己這兒來。
二京端著茶盤站在門邊，聽到這裡腳步微微頓了一下，抬頭看了一眼無邪，又垂下眼把手裡的茶盞放到桌角，退開兩步站到了窗邊，像是等著聽下文。
無二白看著自家侄子蹲在桌邊仰著臉等答覆的樣子，嘴角那點弧度沒落下去，只是把茶杯放回桌上，不輕不重地擱下一句：“先說清楚，給誰用的。”
無邪耳根更紅了，從蹲著的姿勢首起身來，站到書桌前面，像是被審問的小學生一樣搓了搓手：
“就……一個學姐。她低血糖，挺嚴重的那種，臉色老是發白，我看著不放心。二叔你這邊醫生多，離得又近，借一個給她看看就行。”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她人沒有問題，二叔你肯定查過了。”
無二白沒有接話，端起手邊的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從他身上移開，落在窗外的院子裡，過了一會兒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人我確實查過了，多才多藝，成績也好，品行端正，身世悽慘了點，就是愛錢愛得坦蕩，沒什麼心機。不過也情有可原，小姑娘多為自己打算也沒有什麼。”
他說這話的時候，腦海裡不自覺地又浮現出影片裡她跳舞時眼波流轉的樣子，還有那句“錢輩永遠是我的第一追求”。
他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但面上沒有露出任何異樣。
“那……醫生的事？”無邪湊近一步，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無二白把茶杯放回桌上，抬眸看他：“人家願不願意還是個問題，那姑娘看起來就防備心重，分寸感也強，現在雖然對你有些好感，但醫生是讓她來我這裡看，你覺得她願意？”
無邪立刻搖頭，語氣篤定：“她現在肯定不會同意的。她連談戀愛都不願意，怎麼可能來，來二叔家裡就意味著可能見家長，她不會同意的。”
他說著又湊近了一點，像是在商量什麼秘密計劃一樣壓低聲音，“二叔，我先勸勸她，先讓人同意看醫生調理身體後其他的再說，”
“等我把她追到手了再帶來給你看行不行？到時候就在二叔這裡，你平時也忙，不用特意等著，等我們在一起了再抽個時間見一下就行。”
“這樣她也不會太抗拒，畢竟調理身體嘛，你這裡也離得近，她也不會覺得太正式。等確定身份後再正式見也行。”
無二白聽著無邪的安排，眉梢微微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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