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聲音敲了三下，停頓了一下，又敲了兩下。
蘇清鳶從沙發上站起身，走到門口，在拉開門的瞬間調整好表情——蒼白、憔悴、眼尾帶著一點還沒來得及完全收攏的疲憊。
門開了。
無邪站在門口，氣喘吁吁，像是跑著上來的。
他看到開門的人，目光落在她臉上，眼睛瞬間皺起來，整個人往前湊了一步又生生停住，手抬起來要碰她的肩膀又停在半空，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急切：
“清鳶姐，你臉色怎麼這麼差？是不是病了？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怎麼兩天都沒回訊息？”
他連珠炮一樣地問，目光把她上上下下掃了好幾遍，然後忽然頓住了——他看到了她脖頸側面和鎖骨上那些沒有被完全蓋住的紅痕。
窗外的光正好照進來，落在他眼底，他整個人僵了一下，目光黏在那些痕跡上，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蘇清鳶似乎也察覺到了無邪的目光正盯在自己領口看，她臉色刷地白了，雙手慌亂地捂住領口，手指攥著衣領的邊緣用力地捏緊，像是要把那些痕跡全部藏起來。
但很快她又意識到這樣不妥，深吸一口氣，臉上扯出一個笑容，聲音卻帶著明顯的顫抖，強撐著開口：
“怎麼這麼看我？無邪，你的禮貌呢？況且怎麼了？我成年了，交個男朋友不行嗎？”
話是這麼說，但落在無邪耳中，就是她在強顏歡笑在強撐著硬撐。
她那副蒼白的臉色、發抖的指尖、慌亂捂領口的動作，全都在說——她被欺負了。
無邪一瞬間心情更復雜了，又痛心又生氣。他往前邁了一步，聲音低而急：
“清鳶姐，你是不是被欺負了？你告訴我他是誰，我找人收拾他去。我家在杭州這一片還是有點勢力的，我能讓我二叔三叔幫忙，讓他坐牢，讓他一輩子都出不來——”
他說到這裡的時候，眼裡閃過一絲極快的壓在眼底深處的陰翳，那瞬間他腦子裡閃過的念頭比嘴上說的要重得多——他想讓那個人死。
但他很快意識到蘇清鳶可能會被嚇到，那個念頭被他猛地壓下去，嘴上拐了個彎，聲音也壓低了一些，像是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
“或者……至少把他的腿打斷，讓他以後再也不能欺負人。你別怕好不好？也別這樣說話……”
他一邊說著一邊想上前，但又怕蘇清鳶誤會什麼，整個人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手抬起來又放下去，放下去又抬起來，像一隻急得團團轉的大狗，不知道該往哪裡靠才能讓她不害怕。
蘇清鳶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覺得——無小狗真的好貼心啊。
但她嘴上卻毫不留情，像是淬了毒的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地割過去：“無邪，你以為你是誰啊？不就是家裡有點小錢嗎？天天黏在我身邊幹什麼？”
“說是喜歡我吧，也不表白，就離我這麼近，跟個渣男一樣——不主動、不拒絕、也不放棄，現在裝模作樣給誰看？”
她的聲音越來越冷，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你不就是享受著跟在我身邊別人羨慕的目光嗎？不就是覺得我比別人好看、身材好嗎？不就是覺得和我這樣的人在一起能夠吸引別人的目光嗎？不就是饞我身子嗎？下賤。”
無邪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蘇清鳶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繼續說，語速越來越快，像是要把心裡積壓的東西一口氣全倒出來：
“現在這麼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不就是看到我被別人欺負了，以為就這樣哄兩句好話，就覺得我認可你了和你在一起了？怎麼，覺得我髒了，就可以被你拉下水肆意欺負嗎？”
她的聲音在最後一句時明顯顫了一下，眼眶紅了一圈，但她用力咬住了下唇，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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