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嫌棄，沒有後退，甚至沒有露出一絲一毫的猶豫。那些刺人的話落在他身上，他眼眶都紅了，卻沒躲。
“清鳶姐，你誤會了。”
無邪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穩得像釘子釘在地上，他抬眼看她，目光裡帶著一層薄薄的水光，卻沒有讓眼淚落下來，
“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你。我不表白，不是不想，是怕——怕我一旦說了，你拒絕了，我們連朋友都沒得做。我怕你躲著我，怕我連站在你旁邊的資格都沒有了。”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移開目光，聲音低了幾分：
“後來我們越來越近，我以為你是知道的……我是打算七夕那天說的，我想找一個好的時間好的場合，認認真真地告訴你我有多喜歡你。只是還沒到那一天，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他重新看回她的眼睛，目光坦蕩又帶著一點年輕人藏不住的羞赧，耳根己經紅透了，但他沒有低頭：
“我承認，我確實喜歡你，也確實覺得你長得好看、身材也好，走在路上誰都會多看你兩眼——我要是說我完全沒有那些念頭，那是在騙你。”
“但你在我心裡不只是那些。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是你生氣的時候翻白眼的那個樣子，是你認真跟我講題的時候低頭勾頭髮的那個動作，”
“是你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起來的那道弧度。我承認我帶了一點不清白的念頭，但不是隻有不清白的念頭。”
他說到最後的時候耳朵己經紅得快要滴血了，聲音也越來越小，但還是堅持著把最後一句話說了出來：
“所以你別害怕好嗎？我們就當這件事情沒發生過，可以嗎？我找人幫你找回場子，不管那個人是誰，我都要他付出代價。你什麼都不用管，好好休息就行。”
蘇清鳶站在那裡，被他的話說得怔了一瞬，她看著他那雙亮晶晶的帶著水光的眼睛，聽著他磕磕絆絆卻一字一句都說進她心裡的那些話，
忽然覺得無小狗雖然不是最聰明的那一個，但他的真誠，是真的能戳穿人心裡所有偽裝的牆。
但可惜了。
她沒有時間沉浸在這種感動裡。事情沒有按照她預想的劇本來，那她就換一種說法。
她沒有推開他，反而順勢往前邁了一步，整個人軟軟地靠進了他的懷裡。
她的額頭抵在他的胸口，肩膀開始微微地顫抖，先是極輕的壓抑的顫動，然後越來越明顯，像是什麼東西終於撐不住了，轟然倒塌。
她的手指攥著他胸口的衣料，指節泛白，眼淚無聲地落下來，一滴一滴地砸在他的襯衫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無邪能明顯感覺到她身體的顫抖和她落下來的淚，他的心口像是被人攥住了，又酸又疼。
他不敢動，只是手臂慢慢收緊，把她箍得更穩一些，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沙啞又輕：
“別哭……你別哭……你跟我說，到底發生什麼了？”
蘇清鳶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又不敢說，停頓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又輕又碎，還帶著明顯的鼻音：
“無邪，我知道你家裡或許是有點勢力。但事情並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她的手指攥著他衣料的力道又緊了一分，像是要從中汲取一點支撐：
“我昨天是被綁架了。醒來的時候聽到另一夥人和綁架我的那夥人在火拼，我聽到他們摔東西、砸門、叫喊，還有——還有人慘叫的聲音。”
她的聲音在這裡明顯地抖了一下，整個人也跟著瑟縮了一下，像是回憶起那畫面讓她害怕得不行，
“他們殺人了你知道嗎？他們不是什麼好人，還有槍。我一路沒敢睜眼，我不敢看，我怕被他們滅口。後來火拼結束了，有人上樓來把我帶走了……然後就發生了那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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