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內心在瘋狂拍手,面上卻是一副心碎了無痕的樣子,破碎感拉滿,演戲演的那叫一個酣暢淋漓。
她看著面前那個氣質不凡的男人,眼神里帶著一種極力壓制的恐懼,
心想:她又沒見過那三爺,全程閉著眼不敢看,但那個人是跟著所謂三爺的,自己撞到了那個人,又看到那個人出現在自己學校,她這樣聯想不是很正常嗎?
她把自己代進去了這樣一個情境當中,看著面前這個人,眼神里帶著絕望和恐慌。
二京幾乎是在蘇清鳶目光落過來的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那道視線。
二京是什麼人?
跟在無二白身邊這麼多年,早就練出了一雙見微知著的眼睛,那道目光裡的東西他讀得明明白白——她認出他了,而且她也誤會了二爺的身份。
他微微側過頭,腳步不著痕跡地往後退了半步,目光在蘇清鳶那張慘白的臉上停了一瞬。
不行,他不能再待在這兒了,他在這兒只會讓她更緊張,而且接下來的場面他預感不太適合自己在場。
想到蘇清鳶那個狀態,大概二爺要把人送回去,他還是先去把車開過來吧。
他朝無二白微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沒有出聲,轉身朝著停車場的方向走去,步伐不快不慢,走得乾淨利落,像是從來沒有出現在這裡一樣。
無二白顯然也注意到了二京退場的動作,但他沒有回頭。
他的目光從剛才開始就一首落在幾步外的那個女孩身上。
他們之間的距離只有兩米左右,近到他能看見她睫毛上掛著的那一點水光,能看見她嘴唇在發抖時細微的顫動。
她穿著淺色的外套,頭髮有些散落在臉側,整個人縮著肩膀,像是被風一吹就會碎掉一樣,只能僵著身子站在那裡,用那雙泛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那目光裡有絕望,有害怕,有不可置信,像是一把鈍刀慢慢地割過來,一下一下地颳著他的心。
無二白看著蘇清鳶這副模樣,胸口那根弦被輕輕撥了一下。
他之前聽無邪說她被嚇到了,還只是覺得不太舒服。
但此刻親眼看到她慘白的臉,那種不舒服變成了一種沉甸甸的鈍痛,悶在胸口散不出去。
她的恐懼像是無聲地蔓延過來,讓他下意識想要邁步過去,想把她拉起來告訴她別怕。
他終於明白無三省那句“人在面前是忍不住的”是什麼意思。
之前他還覺得老三不爭氣,現在看著眼前這雙充滿絕望的眸子,他只想摟住她,不想讓她這樣害怕。
他知道蘇清鳶肯定是誤會了。
她認出二京,卻不知道那天晚上帶走她的究竟是誰。
現在看到二京出現在她學校,自然會把走在前面的他當成那個人,欺男霸女的惡徒,查過她一切的人,在她身上留下痕跡的混蛋。
他無二白這輩子沒替誰背過黑鍋,沒想到頭一回當替身,還是替自己弟弟背一口不太光彩的鍋。
他往前邁了半步。蘇清鳶猛地往後退了一大步,腳後跟磕在地磚上,抱著書的手臂收緊,嘴唇哆嗦著:“你……你別過來……”
眼淚無聲地滑下來,掛在睫毛上搖搖欲墜,整個人像是從裡面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