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亮走後的第三天，許昌傳來了確切的訊息。曹操正式遷都鄴城，文武百官隨行，天子也在車駕之中。許昌城交給了曹洪留守，兵力不足五千，糧草也只夠吃兩個月。這座曾經的中原重鎮，一夜之間成了棄子。呂布站在城牆上，手裡拿著斥候送來的密報，看了兩遍，確認沒有看錯。曹操真的走了，不是誘敵，是真的走了。許昌空了，中原的門戶敞開了。
徐庶站在他旁邊，也看著那份密報。他嘆了口氣，說曹操這一招高明。他把都城遷到鄴城，離河內遠了，將軍打不著他。他把許昌空出來，誰去佔誰就是他的靶子。將軍不去佔，劉備也會去佔。劉備去佔了，就要面對曹操的反撲。將軍坐山觀虎鬥，是最好的選擇。呂布把密報摺好，塞進袖子裡。他望著南方的天空，那裡灰濛濛的，什麼都看不見。
“元直，你說劉備會去佔許昌嗎？”
“會。一定會。他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
“那他佔了許昌，曹操會打他嗎？”
“會。一定會。曹操丟了許昌，等於丟了臉面。他一定會奪回來。”
呂布沒有再問。
貂蟬從城下走上來，手裡提著一個食盒。她走到呂布面前，開啟食盒，端出一碗熱湯。湯是羊肉湯，加了蘿蔔和姜，香味撲鼻。她把碗遞給呂布，說將軍喝碗湯暖暖身子。呂布接過來喝了一口，燙，但很鮮。他問她，文姬呢。貂蟬說在帳篷裡抄書，抄了一夜了，還沒睡。呂布把湯碗還給貂蟬，說你去陪陪她，別讓她一個人。貂蟬點了點頭，提著食盒走了。
呂布站在城牆上，看著貂蟬的背影消失在城下，心裡忽然想起了什麼。他叫來張遼，讓他去請賈詡到縣衙議事。張遼領命去了。呂布走下城牆，往縣衙走去。
賈詡已經在縣衙裡等著了。他坐在客位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慢悠悠地喝著。看見呂布進來，他放下茶杯，站起來拱了拱手。呂布請他坐下，自己也坐下，開門見山。
“賈先生，曹操遷都鄴城，許昌空虛。劉備一定會去佔。劉備佔了許昌，曹操一定會去打。兩家打起來，我們怎麼辦？”
賈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將軍哪都不去。就在河內。等他們打完了，將軍再出手。”呂布問如果劉備敗了呢。賈詡說劉備敗了，將軍就幫劉備打曹操。劉備不能敗，他敗了，曹操就更強了。呂布問如果曹操敗了呢。賈詡說曹操敗了，將軍就幫曹操打劉備。曹操也不能敗，他敗了，劉備就更強了。呂布看著他，說賈先生的意思是讓他們兩敗俱傷。賈詡點了點頭。
“就是這個意思。”
呂布沉默了片刻。賈詡的計策，從來都是穩的。不急，不躁，不出風頭。等別人犯錯，等別人消耗，等時機成熟。他站起來，走到地圖前，盯著許昌和鄴城的位置看了很久。
“傳令下去，從今天起，全軍進入冬季訓練。所有新兵，三個月內必須上戰場。所有老兵，必須透過考核。考核不過的，降為預備役。”
賈詡點了點頭，端起茶杯，繼續喝茶。
河內的冬天來得早。十月初，第一場雪就落了下來。雪花不大，但很密，飄飄灑灑，一夜之間把整個河內城變成了白色。呂布站在城牆上，看著茫茫白雪覆蓋的廢墟，心裡想著曹操。曹操在鄴城，應該也在看雪。他在看雪的時候，會不會也在想他？不知道。
蔡文姬的帳篷裡亮著燈。她的影子映在帳篷上，低著頭，在寫字。貂蟬的影子也映在帳篷上，坐在她旁邊，手裡拿著針線，在縫什麼。兩個影子靠得很近，像是在說話，又像是在互相陪伴。呂布看了一會兒，沒有走過去。他轉身走下城牆，往縣衙走去。
張遼從外面進來，身上落滿了雪。他跺了跺腳，抖掉身上的雪，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給呂布。說是從襄陽送來的，劉備的親筆。呂布展開信，看了一遍。信中說，備已決定北上，佔許昌。請將軍在北邊策應。備若佔了許昌，願與將軍平分中原。信的末尾，劉備加了一句：備知將軍不信備，但備之心，天日可表。
呂布看完信，笑了。劉備的心，天日可表？他的心裡裝著什麼，只有他自己知道。
“文遠，你派人去襄陽，告訴劉備。他要佔許昌，自己去佔。呂布不攔他，也不幫他。他佔了許昌，是他的本事。他守不住，是他的命。”
張遼領命，轉身出去了。
呂布把信揉成一團，扔進了火盆裡。火苗舔著紙團，紙團捲曲、發黑、化為灰燼。
許昌的訊息一天一個樣。劉備派趙雲率一萬精兵北上，直撲許昌。曹洪守城不出，派人向鄴城求援。曹操派夏侯淵率兩萬騎兵南下救援，日夜兼程。趙雲在許昌城下與夏侯淵激戰三天三夜，不分勝負。劉備又派關羽率五千步兵增援，夏侯淵不敵，退守潁川。劉備佔了許昌，自領豫州牧，表奏天子。天子在鄴城，奏表送到了曹操手裡。曹操看完，冷笑了一聲，把奏表扔進了火盆。
呂布在河內，看著這一切，像是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但他知道，這場戲的結局，與每個人都有關。
“將軍，許昌丟了，曹操不會善罷甘休。他一定會打回去。”徐庶站在呂布身後，手裡拿著一份剛收到的密報，“曹操已經在鄴城調兵了。五萬大軍，不日南下。這一次，他要親自去打劉備。”
呂布問他，曹操去打劉備，我們怎麼辦。徐庶說等。等他們打起來，我們再出手。呂布說不等了，他要出兵。不是去打曹操，也不是去打劉備，是去打延津。延津是曹操的糧道，斷了延津，曹操的糧草就接不上了。他的五萬大軍，就會不戰自潰。
徐庶想了想，說將軍這個主意好，但延津有張合把守。張合這個人，不好對付。呂布說不好對付也要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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