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兵！”曹仁調轉馬頭，帶著親兵往北跑。
高順看見曹仁要跑，催馬追了上去。他的馬快，曹仁的馬慢，越追越近。曹仁的親兵衝上來攔截，被高順一槍一個，挑翻了三個。曹仁跑得更快了，高順追得更緊了。兩個人一前一後，在曠野上狂奔。
追到一條幹涸的河溝邊，曹仁的馬踩到了石頭，前腿跪倒，把他甩了出去。曹仁摔在地上，翻了兩個滾，爬起來，提著刀，等著高順。高順勒住馬，翻身下來，提著長槍，走到他面前。
“曹仁，投降吧。曹丕不是明主，你跟著他沒有前途。”
曹仁看著他，冷笑了一聲。“高順，你不要廢話。我曹仁寧死不降。”
高順沒有再勸。他舉起長槍，朝曹仁刺了過去。曹仁側身避開，大刀劈下。高順舉槍架住，火星四濺。兩個人在河溝邊上打了起來，槍來刀往，叮叮噹噹打了十幾個回合。曹仁的刀法沉穩，但高順的槍法更快。他的左臂使不上力，只能用單手使槍，但他的槍法已經練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單手也不比雙手差。他虛晃一槍，引曹仁出刀，然後長槍橫掃，打在曹仁的刀背上。曹仁的大刀脫手飛出，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落在地上，插進泥土裡。
高順的長槍抵在曹仁的咽喉上。
“曹仁，投降吧。這是最後一次機會。”
曹仁看著高順的眼睛，那眼裡沒有殺意，只有一種冷冷的平靜。他咬了咬牙，閉上了眼睛。“你殺了我吧。”
高順沒有殺他。他把長槍收回來，轉過身，翻身上馬。“我不殺你。你走吧。”
曹仁睜開眼，看著高順的背影，愣住了。“你不殺我？”
“不殺你。殺了你，曹丕就沒大將了。沒大將，他就不敢來了。他不來，我們就沒仗打了。”高順勒著馬，頭也不回地說。
曹仁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撿起大刀，翻身上馬，往北邊跑了。他的親兵跟在後面，一個都不敢回頭。
高順回到陣前，他的兵已經打掃完了戰場。斬首三千餘級，俘虜五千餘人，繳獲糧草、軍械、馬匹無數。己方戰死三百餘人，傷五百餘人。高順看著那些數字，沉默了片刻。“戰死的弟兄，好好安葬。受傷的，好好醫治。俘虜，願意留下的編入軍中，不願意留下的發給路費，讓他們回家。”
副將領命，轉身去了。
高順站在曠野上，望著北方的天空。那裡，薊城的方向，隱隱約約能看到一面旗幟在飄揚。他知道，那是曹丕的旗幟。他在看著他，在等著他犯錯誤。他犯了錯誤嗎？他沒有殺曹仁。這算不算錯誤？他不知道。但他不後悔。
訊息傳到鄴城，呂布正在縣衙裡與賈詡商議軍務。他聽到高順勝了，曹仁跑了，高順沒有殺他。他笑了。“高順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太仁義了。”賈詡說將軍，高順不殺曹仁，是對的。殺了曹仁，曹丕就會拼命。不殺曹仁，曹丕就會心存僥倖。心存僥倖，就不會拼命。不拼命，就好打了。
呂布點了點頭。“傳令下去，明日一早，南下合肥。救張遼。”
張遼領命，轉身跑了。
蔡文姬端著茶盤走進來，給呂布和賈詡各倒了一杯熱茶。她倒完茶，沒有走，站在呂布身後。呂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是菊花茶，淡淡的，清清的，有股幽香。他問蔡文姬，怎麼又泡菊花茶了。蔡文姬說將軍臉上又長痘了。呂布摸了摸臉，果然又有一顆。他笑了，說文姬比他媽還囉嗦。蔡文姬低下頭，臉紅了。
貂蟬從院子裡走進來，手裡提著一面旗。旗是紅色的，字是黃色的，“飛騎”二字繡得端端正正。她把旗遞給呂布，說將軍，旗繡好了。將軍出征的時候，帶著它。呂布接過旗，展開看了看。針腳細密，字跡工整，每一個筆畫都透著她對他的心意。他把旗收好，看著她。她的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他伸出手，擦掉她眼角的淚痕。
“等我回來。”
貂蟬點了點頭。
呂布站在縣衙門口，望著南方的天空。那裡，合肥的方向，隱隱約約能看到一面旗幟在飄揚。他知道，那是張遼的旗幟。他在看著他，在等著他。他不會讓他失望。
遠處，官渡的方向，高順的部隊正在打掃戰場。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排排插在地上的長槍。高順站在高處，望著南方的天空，心裡默默地說：校尉，末將等著你凱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