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奇談:重臨溫侯,誓斬劉大耳》第205章 獻帝困長安,漢室名存亡(1)

作者:如夢釋空·1天前

獻帝的車駕出長安城時,是趁著夜色走的。沒有儀仗,沒有鼓樂,沒有禁軍開道。只有幾輛破舊的馬車,幾十匹瘦馬,和一群穿著舊官袍的大臣。他們沿著渭水南岸的小路向東走,馬蹄踩在碎石上,聲音在夜裡顯得格外清脆。有人回頭看了一眼長安城的輪廓,城牆在月光下像一道裂開的口子,裡面透出零星的燈火。

隊伍走得很慢。馬瘦,車也舊,輪軸咯吱咯吱響了一路。有人在車上咳嗽,一聲接一聲,停不下來。有人勒著馬韁走了大半夜,天亮時下馬發現靴底已經磨穿了,腳趾露在外面,沾著路上的灰。獻帝坐在最中間那輛車裡,車廂的簾子已經破了一角,風從破口灌進來,吹得他的袍角不停地抖。他沒有伸手去攏,只是靠著車壁,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又像在想什麼。

車隊走了三天,到了弘農地界。弘農的城門緊閉,守城的官員站在城樓上喊話,說城中糧草不足,無法接待天子車駕,請陛下另尋他處。車隊在城外等了兩個時辰,城上沒有動靜,也沒有人開門。獻帝的車簾掀開了一條縫,他朝外看了一眼,沒有說話,又放下了簾子。隨行的大臣們面呈灰色,有人勒住馬頭,望著緊閉的城門直搖頭;有人站在路邊,望著城牆上的守軍,沒有說話。幾個老臣想上前交涉,被城上的人擋了回去。隊伍沒有停留,繼續往東走。

第七天,車隊到了洛陽附近。洛陽城在董卓火燒之後已經廢棄了十多年,城牆塌了大半,城門只剩下門洞,護城河干涸見底,長滿了野草。獻帝從車上下來,站在廢墟前面,看了很久。他身後的大臣們沒有上前,只是遠遠地站著,像在等他說什麼,又像在等他先邁出那一步。風從坍塌的宮殿遺址上吹過來,帶著荒草叢中土腥的氣味。他往前走幾步,踩過一塊燒黑的石階,又停下來,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石階上的裂縫。裂縫裡長出了一株細瘦的草,被風吹得微微傾斜。他沒有把它拔掉,站直了身,說了一句:“朕走不動了,就在這歇一晚吧。”

當天夜裡,隊伍在洛陽廢墟的角落裡歇了下來。有人生了火,用幾塊碎磚圍了一個小圈,架上瓦罐燒水。水是從護城河邊的淺坑裡舀的,渾濁,帶著泥腥味。有人把乾糧掰碎了扔進水裡煮成糊,分給每個人一碗。大臣們端著碗,蹲在火堆邊,沒有人說話。火光把他們的臉照得忽明忽暗,有人目光落在碗沿,有人偏過頭望著不遠處那些燒焦的柱礎。獻帝沒有喝那碗糊,他靠在半截斷牆邊上,裹著那件舊袍子,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天亮時,隊伍繼續往東走。沿途的村莊大多空無一人,屋門半掩,院子裡長滿荒草。偶爾遇到幾個還在村子裡留守的老人,看見車駕,只是遠遠站在路口張望,沒有人跪拜,也沒有人喊萬歲。獻帝掀開車簾看了幾次,看他們站在路邊,手裡拄著柺杖或扶著門框,像在看一支路過的商隊,沒有更多的表情。他沒有讓車伕停車,也沒有開口,只是把簾子放下了。

訊息傳到河內時,已經是九月末了。那天傍晚,呂布正在書房裡看張遼從長安送來的城防報告,郭奕拿著一封剛從洛陽方向送回的信走進來,放在案几上,退到門邊才開口:“將軍,找到獻帝了。在洛陽以東的廢墟里,他們停在那裡休整,沒有繼續往前走。”呂布拿起信看了一遍,信上寫著車駕的位置和隨行人數,後面附了一句備註,說獻帝身邊的護衛不到一百人,能用的馬不到三十匹。他把信放下,看著窗外快要落山的太陽,沒有立刻說話。

當天夜裡,呂布沒有召集議事,沒有派人去洛陽。他坐在書房裡,把洛陽那段廢墟的地圖找了出來,攤在案几上。地圖上標註的洛陽還是十幾年前的模樣,宮殿、官署、街巷都在。但他知道那些標記大多已經不存在了,就像車駕路過時,那些斷壁殘垣已長滿了荒草。他看了一會兒,把地圖捲起來,沒有做任何決定。他在想,天子在東歸的路上走得很慢,他那些大臣們走得快不了,也沒有別的地方可去。他不必急著去接,他們自會停下來,停在能用走的距離內。

貂蟬從院牆那頭走過來,手裡端著一碗剛剛溫過的湯。她在門口停住,把湯碗放在矮几上,沒有多問,只朝書案的方向看了一眼,見呂布還在看地圖,便轉身走開了。經過廊下時,她抬頭望了一眼遠處,暮色正在收攏,簷角那根被風吹彎的枯草在剪影裡微微晃動。她站了一下,繼續往前走了。

第二天一早,呂布寫了一封信,命人送去洛陽方向。信中沒有提迎接天子的事,只是讓人先找到獻帝,確認他是否需要糧草和藥材,如果有需要,就就近補給一些。他寫完信,在落款處停頓了一下,沒有落完整的官銜,只寫了“河內呂布”四個字。

信送出去之後,呂布站在縣衙門口,看了片刻門前的路。路的盡頭向東延伸,被早晨的薄霧遮住了,看不清轉折處。遠處傳來鐵匠鋪的錘聲,一聲接一聲,均勻而密實,在薄霧裡顯得格外清晰,像是在替什麼人一下一下地敲著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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