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奇談:重臨溫侯,誓斬劉大耳》第206章 關東諸侯盟,討董成空談(1)

作者:如夢釋空·17小時前

獻帝在洛陽廢墟中停留的訊息,像一塊石頭落入水面,漣漪一圈一圈地向外擴散。最先得知訊息的是許昌的守將,他連夜派人往北送信。接著是徐州、兗州、豫州,那些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過天子訊息的郡縣,像是從冬眠中醒來,開始打量這座廢墟中停頓的車駕。有人在觀望,有人已經開始計算路程。

呂布沒有急著派兵去接獻帝。他讓郭奕把獻帝東歸途中的每一步動向,都記錄在案。第三天的時候,信使從洛陽方向帶回了確切的訊息,獻帝的車駕在洛陽廢墟以東的一處舊驛站裡暫時安頓了下來。驛站已經廢棄多年,但屋頂還能遮雨,院子裡有一口井,井水雖然渾,但還能用。隨行的大臣們把幾間屋子打掃出來,鋪了乾草,算是臨時行宮。獻帝住在最裡面那間,窗戶破了,用一塊舊布擋著風,門板也缺了一角。他沒有抱怨,只是每天坐在屋子裡,偶爾走到院子裡站一會兒,看看遠處那棵被雷劈過的老槐樹。

訊息傳到襄陽時,劉備已經不在荊州了。他正在益州北部的一座縣城裡,面前攤著張松送來的益州地形圖。龐統坐在他對面,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地圖上比劃著幾處關隘的位置。一個信使從門外進來,單膝跪地,說:“皇叔,獻帝離開長安了,現在停在洛陽以東。”劉備的手沒有離開地圖,目光卻移開了。他沉默了一會兒,問了一句:“呂布有沒有動作?”信使說據報,呂布沒有派兵迎接,只派了信使去確認情況。劉備沒有繼續問,又看回地圖,但目光一直沒有落下。龐統開口問了一句:“皇叔,我們要不要派人去洛陽?”劉備說不了,現在顧不上。

孫權在建業接到訊息時,正在與魯肅商議軍務。魯肅把密報遞上去,說獻帝東歸,停在洛陽廢墟,隨行的大臣和護衛不足百人。孫權看完密報,沒有立刻開口,把密報平放在案几上,像在等它先沉一會兒。他說曹操還活著的時候,獻帝在他手上。曹丕那幾年也是。現在獻帝自己跑出來了,呂布離得最近,劉備顧不上,我們離得太遠。魯肅說那主公有打算嗎?孫權說我先看看呂布會怎麼做。他遲疑了一下,聲音略低了一些:“他不一定能把人接回鄴城。但即便他接不走,也不意味著我們搶得到。”

幽州薊城的莊子外面,曹丕在被軟禁的院子裡種了一畦菜,每天傍晚鬆土澆水,動作很慢。他已經很久沒有問過外面的訊息,也不讓曹仁告訴他。但曹仁還是把獻帝東歸的訊息帶給了他。曹丕正在給菜苗澆水,水瓢停在半空中,頓了一瞬才繼續傾下去。他說:“天子離開長安了?走到哪了?”曹仁說還在洛陽附近,呂布沒有動身。曹丕放下水瓢,蹲下來,用手指撥了撥菜苗旁邊的土,聲音很輕:“天子手裡什麼都沒有。沒有兵,沒有糧,沒有地盤。誰接到他,都是接了一個空殼。”曹仁沒有再說話。

呂布在河內收到各方反應的情報,是第五天下午。他看完襄陽、建業、薊城三處的訊息,把它們平鋪在案几上,像在並列比對三個不同的答案。三處都有人關注獻帝的去向,三處都沒有行動。劉備是顧不上,孫權是夠不著,曹丕是夠不著也沒有餘力。而他自己也沒有動。整個天下像是都在等別人先伸手,而他手裡攥著離獻帝最近的驛站地圖,像攥著一枚尚未決定落在哪一格的棋子。

賈詡在傍晚來到書房,看了一眼案几上那些鋪開的信紙,沒有去翻,只問了一句:“將軍打算什麼時候動?”呂布反問他:“你覺得呢?”賈詡略沉默了一會兒,像在選擇措辭:“早接不如晚接。讓他在洛陽多待幾天,看看還有誰會動。動的越多,看得越清楚。”呂布沒有接話,把地圖重新卷好。夜風從窗戶縫隙裡灌進來,吹動案几上一張信紙的邊角,紙面鼓起一道細小的弧度,又平復下去。

那天深夜,呂布沒有睡。他一個人走到院子裡,站在那棵老槐樹下面,樹影被月光拉得很長,枝幹交錯,從各個方向伸向夜空的同一片留白,中間有一處空隙,露著幾粒模糊的星。他沒有想什麼太遠的事,只是確認了一下那個位置還在,然後轉身走回屋裡。風聲穿過枝葉,像有人在遠處輕輕合上了一扇沒有鎖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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