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奇談:重臨溫侯,誓斬劉大耳》第212章 河內修內政,民生為第一(1)

作者:如夢釋空·6天前

河內的夏天到了最濃的時候,田裡的穀子已經高過膝蓋,風吹過來,綠浪一層接一層,像鋪開的綢緞,從田埂一直延伸到遠處村落的屋簷下。呂布站在屯田區邊緣的高地上,手搭在眉骨上,望著那些在田壟間移動的人影。他們彎著腰在拔草,有人挑著水桶從溝渠邊經過,有人在田頭歇腳,身邊擱著草帽和水罐,他的目光從近處移到遠處,停在一個正在修整溝渠的老農身上,蹲在渠邊,手裡拿著一把鐵鍬,正在把淤塞的泥土往外鏟。

呂布沿著田埂走過去,在那老農旁邊蹲下來。老農抬起頭,看見呂布,愣了一下,放下鐵鍬,站了起來要行禮,呂布抬手攔住了他,問了一句:“這渠是哪年修的?”老農說前年冬天,高將軍帶人挖的,那時候天冷,地上凍了,挖不動,用火燒了再挖,才挖出這麼一段。呂布說水夠用嗎?老農說夠,去年夏天沒怎麼下雨,也能澆到地,就是渠尾那一段滲水,修了幾次沒修好,還得再補。呂布站起來,沿著渠尾走了幾十步,蹲下來看了看那段渠壁,土已經塌了一角,水從缺口滲出去,流進旁邊的窪地裡。他看了一會兒,沒有說什麼,走回田埂上,對身邊的親衛說了一句:“記一下,渠尾那段要重修。”

從屯田區回城的路上,呂布放慢了馬速。官道兩旁的樹已經長得很高了,樹蔭連在一起,像一道綠色的廊。路的左邊是一片新開墾的荒地,地裡種的是豆子,豆苗剛冒出兩片葉子,嫩綠嫩綠的。路的右邊是一片舊田,田裡的穀子已經抽穗了,穗子在風裡輕輕點頭。他想起幾年前剛到河內時的樣子,那時候官道兩邊大部分是荒草,行人也少,現在人多了,田也多了,連路邊的草都被牛啃短了。

貂蟬前些日子開始在城裡教幾個婦人識字。她識字不算多,但教她們認一些日常用得上的字,比如米、鹽、布、秤、數。那幾個婦人每天早上幹完活就來,坐在貂蟬院子的槐樹底下,手裡拿著削尖的竹片,在地上寫字。貂蟬蹲在旁邊,看她們寫,寫對了就點點頭,寫錯了就指出來,再寫一遍。

蔡文姬在書院的授課已經交給了幾個大弟子,但她還是每天會去坐半個時辰,聽他們講,看他們講得對不對。有講得不對的地方,她會在課後叫住那個人,告訴他哪裡不對、應該怎麼講。她的肚子已經很明顯了,走路的時候手偶爾會自然地搭在腹部,動作很輕。

呂布的案頭上,這幾天堆了幾份關於河內內政的報告。一份是屯田司的,說今年的夏糧收成比去年多了兩成,原因之一是溝渠修好了,旱季也能保住墒情。另一份是民政司的,說各縣的流民安置已經基本完成,登記在冊的流民已經分到了地、領到了種子,只需按季繳納三成收成,三年內不增賦。呂布把報告看了一遍,在最下面加了一行批註:“渠尾一段,限本月內修好,材料不夠從官倉調。”批完他又看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才把報告合上,放在了批閱過的格里。

下午,呂布去了趟城西的鐵匠鋪。鋪子不大,門口搭著草棚,棚下襬著幾把新打好的鋤頭和鐮刀,刀刃在陽光下泛著暗藍色的光。老鐵匠正在爐前捶打一塊鐵料,看見呂布來了,放下錘子,說呂將軍,您要什麼東西?呂布在草棚下看了看那些農具,問了一句:“最近的農具夠不夠?”鐵匠說不缺,上個月從鄴城調了一批鐵料,又打了兩百把鋤頭、一百五十把鐮刀,加上去年的舊貨,夠用。呂布點了點頭,在鋪子前站了一會兒,看著爐膛裡跳動的炭火,聽著錘子落在鐵料上的聲音,沒有說話,轉身走了。

入夜之後,徐庶和荀彧來了書房,三個人圍坐在地圖前,各自端著一杯茶,茶是蔡文姬泡的,用的是新曬的菊花,水裡浮著幾瓣淡黃色的花。徐庶說屯田的勢頭不錯,只要今年冬天不出大災,明年的糧草就不用擔心了。荀彧說民政那邊也穩住了,流民安置好了,治安就沒有大問題。呂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說我今天去看了渠尾那段,塌了,得修。徐庶說末將明天派人去辦。呂布點了點頭,像是那句話已經被接住了。

院子裡,那盞寫著“平安”的燈籠已經亮了好一會兒了,燈光透過紅綢,在地上鋪開一團暖融融的光。蔡文姬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手裡端著一杯溫水,沒有喝,只是看著院子裡的那棵槐樹。貂蟬從廚房走出來,在她旁邊坐下,兩個人並肩坐了一會兒,風從院牆外吹進來,帶著田裡尚未散盡的青草氣,輕輕拂過她們之間的空隙。

燈芯爆了一下,火苗跳了跳,又穩住了。院牆外的田野裡,蟲鳴還在繼續,一聲接一聲,像是在數著什麼,又像是那些聲響穿過入夜後的田埂,穿過正在休憩的村落,穿過院牆和窗紙,被廊下那盞燈攏成了一道暖色的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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