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奇談:重臨溫侯,誓斬劉大耳》第328章 曹豹暗通呂布,獻徐州城門(1)

作者:如夢釋空·1天前

呂布的信使是在一個雨天的夜裡到達徐州的。雨不大,但下得密,落在瓦片上發出持續而均勻的聲響。信使沒有走城門,他從城西一處低矮的牆段翻入,貼著牆根摸到了曹豹的住處,在窗臺上放了一封用油布包好的信,然後沿原路折返,消失在夜色中。

曹豹第二天早晨才看到那封信。他推開窗戶時,油布包從窗臺上落下來,掉在青磚地上,砸出一聲極輕的悶響。他彎腰撿起來,拆開油布,裡面是一張摺好的信紙,信紙上只有幾行字,沒有抬頭,沒有落款,措辭簡潔:“呂某知將軍在徐州受屈,願與將軍結為故交。將軍若有意,三日後子時,西門外有人接應。”曹豹看完信之後,沒有立刻收起來,拿著信紙在窗邊站了一會兒。風吹過來,把他手裡的信紙邊角吹得微微卷起,他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把信紙摺好放進袖中,關上窗戶,像在確認那道已經裂開的縫隙確實不需要再被外力擴寬。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這封信的存在。他照常去城防營點卯,照常與同僚寒暄,照常巡視倉庫,動作和語氣都與往常無異,像是一道已經沿著牆根延伸到預定位置的車轍,仍在勻速向前滾動。到了傍晚,他在城牆上遇見了關羽。關羽正沿著垛口邊走,看見曹豹時停了一下,問了一句:“城北倉庫的箭桿補上了沒有?”曹豹說已經讓人去調了,這幾天就能到。關羽點了點頭,沒有多問,繼續沿著城牆向前走去。曹豹站在垛口旁邊,看著關羽的背影沿著城牆漸行漸遠,風從城牆方向吹過來,把他衣襬的邊緣吹得微微揚起。他收回目光,轉身走下城牆。

第二天夜裡,曹豹寫了一封回信,交給一個信得過的親兵,讓他送到城西那處牆段下面,壓在第三塊鬆動的磚頭下面。親兵出發後,他坐在燈下,面前攤著一卷還沒有批完的城防名冊,筆尖懸在紙面上,遲遲沒有落下。他在想這一封信送出去之後,他就沒有退路了。張飛那一巴掌落在的不只是王隊率的臉上,也落在所有徐州本地將領的面上。他在心裡把那條路走完了,才落下了筆,在名冊邊緣批了幾個字,算是完成了今晚的事務。

呂布收到曹豹的回信是在第四天的傍晚。信紙上只有一行字:“三日後的子時,西門。”呂布看完之後沒有評價,把信紙摺好放進案几旁邊的木匣裡,然後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窗外的田野在暮色中泛著灰綠色的光澤,風從東邊吹過來,帶著溼潤的泥土氣息。他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回案前,鋪開一張空白的竹簡,寫下了一道調兵令。他將從濮陽出發,繞過彭城,趁夜色接近徐州西門。

三天的時間在平靜中流過。曹豹在這三天裡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他每天按時出現在城牆上,按時處理公務,按時回家。第三天傍晚,他讓人把自己住處值錢的東西收拾了幾箱,用油布蓋好,放在後院。他把佩刀仔細擦了一遍,又檢查了一遍,確認刀刃和刀鞘之間沒有殘留的灰塵。入夜之後,他換了一身深色的便服,坐在榻上,等著子時的到來。

子時剛過,徐州西門內側傳來一陣低沉的響動,門閂正在被緩慢地抬起。曹豹站在門洞的陰影裡,沒有動。城門開啟時,門縫裡透進來一片夜色,比城內更暗,像一道正在緩慢擴張的缺口,將他站著的位置與牆外的田野連成同一條地平線。呂布的騎兵就停在城外的那片黑暗中,沒有點火把,沒有發出聲音,沒有踏過護城河的吊橋時發出的沉悶迴響,佇列整齊,沿著城門洞依次進入,馬蹄落在青磚上,像一陣正在緩慢透過的風。

第一個進入城門的是呂布本人。他騎著赤兔馬,方天畫戟橫在馬鞍前,在門洞裡停了一瞬,目光落在曹豹身上。曹豹站在門洞的陰影裡,沒有上前,也沒有後退。呂布看了他一眼,然後繼續催馬向前,沒有開口。曹豹站在門洞裡,看著那些騎兵從他面前依次經過,沒有看他,也沒有停下來。他轉身沿著城牆根走回了自己的住處,路上沒有遇到任何人。

訊息傳到下邳縣衙時,已經是後半夜了。關羽正在縣衙後院的廂房裡休息,聽到急促的敲門聲時,他已經從榻上坐了起來,手按在刀柄上。信使跪在門外,聲音帶著喘息和尚未散盡的風聲:“將軍,呂布的騎兵進了西門了。曹豹開的門。”關羽沒有立刻回答,他繫好腰帶,提著青龍偃月刀推開門,沿著走廊穿過前院,向城門方向走去。

他走到西門時,呂布的騎兵已經控制了城門周圍的區域。關羽在距離城門大約一百步的地方站住了,青龍偃月刀的刀尖點在地上,沒有抬起。他看見呂布正騎在馬上,背對著他,像是在檢視城門內側的街道佈局。他隔著這段距離,聲音穿過夜色,不高但清楚地傳到了呂布耳中:“呂布,你來徐州做什麼?”

呂布勒住馬,轉過身來。他沒有拔畫戟,在馬背上與關羽隔著一段距離對視了片刻,風從兩人之間的空地上穿過,把地上的塵土捲起來又放下:“我路過徐州,借道。”關羽沒有再說話,他握著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又鬆開了。他沒有上前,也沒有下令關城門,像是那兩扇門已經不可能再被一道命令關上。

天快亮的時候,呂布的騎兵已經佔據了西門和相鄰的兩條主街,城牆上換上了飛騎營的旗幟。關羽沒有再往西門方向走,他撤回了縣衙,關上了院門,讓人在縣衙門口的臺階上架了拒馬。他沒有投降,也沒有反攻。他只是守著縣衙,等著呂布下一步的動作。他站在縣衙正堂門口的臺階上,望著西門方向那些正在晨光中展開的旗幟,沒有上前,也沒有後退。風吹過來,把他衣襬的邊緣吹得微微揚起,像一封還沒寫完就已經被人拆開了的舊信,正等著他來決定要不要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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