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奇談:重臨溫侯,誓斬劉大耳》第365章 呂布回徐州,整頓軍備急(1)

作者:如夢釋空·6天前

呂布從沛城方向回來的那天,天色陰沉,像是要下雨,但一直沒有落下來。他騎在馬上沿著官道走了一路,沿途的村莊比他離開時多了幾縷炊煙,有人在田埂上彎腰翻土,有人趕著牛車從岔路口拐出來,見到騎兵隊伍便靠在路邊等他們先過。他沒有加快速度,也沒有放慢,像一道正在被緩慢合攏的舊縫,只差最後一根針腳就能完全收攏。

徐州城的輪廓在午後的薄光中出現時,城門已經提前打開了,幾個守軍站在門洞兩側,像已經在那裡等了有一陣。貂蟬沒有在城門口等他,但廚房的煙囪裡冒著細煙,像一封尚未落款的信,已經選好了它要寄出的方向,只等收件人的地址被重新核實。

呂布在縣衙門口翻身下馬時,陳登正從側門走出來。兩個人隔著幾步的距離碰上了,陳登先停住腳步,等呂布走近了才開口:“將軍回來了。”呂布說回來了。陳登又說沛城那邊的訊息已經確認了,劉備確實帶去了三千人,糧草也已經到位,曹操沒有在沛城額外增兵,像是把釘子釘進去之後就不再往裡加料。呂布把韁繩遞給親衛:“他不會加兵,加多了反而顯得他怕我。三千人,剛好夠讓劉備守住沛城,但不夠讓他打出來。”陳登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沿著街道往城東方向去了。

當天傍晚,呂布在書房裡重新核對了一遍各營的駐防記錄。他讓郭奕把徐州境內各營的兵力、駐地和糧草存量整理成一份簡表。郭奕花了半個多時辰把那些資料理了出來。呂布看了一遍,沒有立刻作出調整,在幾處駐防交界的位置看了很久。他知道劉備暫時還不會動,但等他動了,就不會只走一條路。他可能需要從徐州西面走,也可能繞過沛城從北面切入,而那些他尚未做出的決定,正在等待呂布先調整防線的鬆緊度來引導它們的走向。

第二天一早,呂布在校場上召集了高順、張遼、臧霸和牛輔四個人開了一個短會。沒有地圖,也沒有文書。呂布把徐州西面的防務重新排了一遍。高順守彭城,張遼守下邳,臧霸帶騎兵在徐州與沛城之間的官道上來回巡弋,牛輔帶西涼兵駐紮在徐州西北方向的一處舊營區裡,作為第二道防線。四個人各自領了任務,沒有多問,像那些已經沿著預想方向自然延伸的軌跡,不需要額外的調整就能嵌入彼此的間隙。

高順在當天下午就返回了彭城。他沿著城牆走了一圈,確認新砌的磚縫沒有鬆動,各處的箭垛沒有短缺。彭城的城牆比劉備走的時候高了一些,城門外側又加了一層柵欄。他站在城樓上望了一會兒西邊的天際線,沛城方向的田野在地平線上連成一片灰綠色的輪廓,看不清旗幟,也看不清人影。他看了一會兒,轉身走下了城牆,在城門洞內側經過時,伸手摸了摸門扇內側那道橫著的門閂。門閂是新的,木料還沒有完全乾透,但插進槽裡的時候不會滑動。他沒有停步,繼續向營房方向走去。

臧霸在當天傍晚帶著騎兵出了城。一千騎沿著官道向沛城方向推進了大約三十里才停下來,沿途的岔路口都能看到騎兵留下的蹄印。他在沛城周邊的幾個關鍵路口各留了一小隊人,每隊二十騎,不靠近城牆,只在遠處監視。

張遼在下邳也加強了沿河的巡邏,每天沿著河道跑兩趟,保持對碼頭和渡口的掌控。

呂布在當天夜裡再次來到城牆上,沿著西段的城牆慢慢走了一段。風從西邊吹過來,帶著沛城方向乾燥的塵土氣息。那道邊界還沒有被跨過,但他能感覺到劉備正在那裡,像一株已經被移栽到新土裡的樹苗,根系正在緩慢地向下伸展。他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下城牆,沿著街道走回縣衙。街邊的店鋪已經關門了,門板一塊一塊地裝進門框裡,偶爾有人從門縫裡透出一點燈光。他在縣衙門口停了一下,貂蟬正站在門洞裡,手裡端著半碗溫水,像是知道他會在這個時辰走回來。她遞過來的時候碗沿的熱度透過粗陶傳到他的掌心:“文姬姐姐的信今天下午到了,已經放在書房的案几上了。”呂布把碗裡的水喝完,把空碗遞還給她,像在確認那封信已經在案面上找到了它該待的位置。

他走進書房,看到信紙果然放在案几中央,邊角壓著一塊舊硯臺。他在燈下展開信紙讀了一遍。信中說河內的夏糧長勢不錯,說書院的學生們最近在學《尚書》的篇章,又問起沛城那邊的事。信末她附了一句:“將軍不必把每一道門都守死。留一道縫,風才能穿過去。”呂布看完之後沒有立刻放下,在燈下坐了一會兒,然後摺好放進了木匣裡。他知道她說的不只是防務,也是他在面對劉備和曹操的雙重壓迫時該有的姿態。他伸手把木匣的蓋子合上,手指在匣面上停了一下,沒有立刻收回來。

貂蟬在院子裡收晾了一天的被褥。她把被褥疊好抱進屋裡的時候,經過書房門口,看見燈還亮著,沒有進去,繼續沿著走廊走回了自己的屋子。呂布在案前又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夜風帶著城外田野裡潮溼的草木氣息湧進來,遠處城牆上的火把已經點燃了,光在風裡晃動了一下又穩住了。沛城的方向在夜色中看不見,但他知道劉備在那裡。那道風會沿著他留出的縫隙穿過院牆,繞過簷角,找到那道尚未合攏的窄口,然後穿過去。他沒有關窗,轉身走回案前,在黑暗中坐下來。桌上的燈還亮著,把沛城方向那道尚未被標出的邊界線照得比先前更清晰了一些。風還在吹,他伸手把燈芯撥了一下,讓火苗燒得更穩些,然後拿起筆,在展平的紙頁上沿著傍晚默記的等高線走勢輕輕補了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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