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奇談:重臨溫侯,誓斬劉大耳》第368章 蔡文姬歸徐,亂世再相逢(1)

作者:如夢釋空·15天前

蔡文姬是在一個雨天的午後到達徐州的。雨不大,細細密密的,落在官道上濺起細碎的水花。她騎著一匹青灰色的騾子,身後跟著一輛牛車,車上裝著她從河內帶來的幾箱書和一卷卷舊稿。她沒有提前寫信通知呂布,像是要讓這次重逢落在它該落的地方,而不是被人為地安排在一個特定的時辰。

她在城門口下了騾子,牽著韁繩走過城門洞時,守城計程車兵認出了她,沒有攔,只朝裡面喊了一聲“蔡先生來了”。呂布正在縣衙正堂裡與陳登商議商路的擴充套件,聽到外面的喊聲時手中的筆停了一下。他放下筆,站起來走到門口,隔著院子看見蔡文姬正穿過前院,衣襬被雨打溼了一截,手裡沒有撐傘,像是從城門口一路走過來的。兩個人在院子裡隔著幾步的距離站住了。雨聲細細地落在青磚地上,落在院牆邊的幾片新葉上,落在兩個人之間的空隙裡。蔡文姬先開口,說了一句:“文姬路過徐州,順便來看看。”她的語調平穩,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呂布說:“你一路淋雨過來的?”蔡文姬說雨不大。她側過身,指了一下身後那輛正在被卸下來的牛車:“文姬把河內的幾箱書帶來了,還有一些父親留下的舊稿。徐州剛剛安定,文姬想,或許用得著。”呂布的目光從那輛牛車移回她臉上:“你這一趟是路過,還是留下?”蔡文姬沉默了片刻,像是要讓那句回答先在自己心裡走完:“留下。”

當天下午,蔡文姬被安排在了縣衙後院的一間空房裡。房間不大,但窗戶朝南,光線很好。她把自己帶來的書箱開啟,一本一本地拿出來,在案几上按類別碼好。呂布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沒有進去。蔡文姬在碼好書之後又整理了幾卷舊稿,把它們按年份排好,然後直起身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雨後溼潤的空氣湧進來,帶著院牆外那棵棗樹的清香。她在窗前站了一會兒,轉過身來,看見呂布正站在門口。

呂布開口說了一句:“文姬,河內那邊的事,你走之前都安排好了?”蔡文姬說已經安排好了,書院的事交給了幾個大弟子,徐庶也答應會幫忙看著。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語調平緩,像在陳述一件已經確認過的事。呂布又問那皇后那邊呢?蔡文姬說文姬在臨走前把剩下的課都教完了。她停頓了一下,“文姬覺得,河內的事已經做完了,該來徐州了。”

蔡文姬在徐州住下來之後,開始重新整理那些被戰火打亂的政務檔案。她把龐雜的案卷按時間、型別和區域逐一歸類,像在替一座被風吹亂的庭院重新劃定它的花壇邊界。陳登第一次看到她整理完的文書架時,在書案前站了一會兒,翻了幾頁,合上之後什麼也沒有說,像在確認那面牆的邊框確實已經沿著預想的輪廓合攏了。

呂布在處理軍務和政務之間來回奔波時,每天清晨,蔡文姬會把當天各縣呈上來的文書分好類放在他案頭,又在一旁擱一盞已經溫好的茶。她做這些事的時候不聲不響,沒有問過那些文書的內容,也沒有追問他打算怎麼批覆。有一回呂布批完最後一份公文抬起頭來,發現她已經離開了,案角換了一盞新的茶,茶還是熱的,茶湯裡的葉片還沒有完全沉到底。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是河內常喝的菊花茶,味道熟悉得像是他從來沒有離開過那片田野。

貂蟬在第三天傍晚端著一盤新炒的菜走進蔡文姬的房間,沒有敲門,推門進去時蔡文姬正坐在燈下校對一份徐州的賦稅舊檔。兩個人沒有多說話,貂蟬把菜放下,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了一會兒,看著蔡文姬在燈下批註那些舊檔的背影。她站了一會兒,像在確認這間朝南的窗戶確實能曬到足夠的日光,然後才開口說了一句:“姐姐來了,將軍臉上的神色比前些天鬆了一些。”蔡文姬放下筆,嘴角微微上揚:“那你覺得將軍能松多久?”貂蟬說不知道,但能松一陣是一陣。

呂布在當晚的暮色中再次登上城牆,風比前幾天小了一些,城外的田野在落日餘暉中鋪展開來,像一封被反覆撫平的信紙。沛城方向的輪廓在遠處依稀可辨,他看了一會兒,沒有想太遠的事,只是在想蔡文姬帶來的那些書已經碼好了一半,另外一半還在箱子裡,她說明天再理。他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下城牆,沿著街道走回縣衙。貂蟬已經回到了廚房,灶臺上的鍋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他推門走進書房時,窗臺上那盞燈已經被點亮了,案几上攤著一卷新的文書,旁邊放著一杯菊花茶,茶湯澄澈,像是剛泡不久。他不知道那是誰放的,又像是知道。他坐下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沿著喉嚨緩緩滑落,帶著一種已經很久沒有感覺到的溫熱。窗外夜色正濃,城牆上那些正在移動的火把連成一條斷續的光線,像是在提醒他,有些防線正在合攏,而有些缺口正等著他親自去走完。他沒有急著放下杯子,讓杯沿的溫度在指腹間多留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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