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奇談:重臨溫侯,誓斬劉大耳》第371章 聞呂布威名,心中生好奇(1)

作者:如夢釋空·26天前

曹節到徐州的第三天清晨,是被院牆外傳來的腳步聲吵醒的。聲音不大,像是有人在青磚地上快步走過,甲片碰撞的聲音被晨風壓得很低,但節奏緊湊。她睜開眼睛,窗外的天色還是灰藍色的,沒有大亮。她掀開被子坐起來,沒有叫人,自己披了一件外衣走到窗前,推開窗戶,看見一個穿著灰色布袍的年輕士兵正沿著廊下跑過,手裡攥著一卷文書,在拐角處差點絆了一下,又穩住了身形繼續往前跑。她看了一會兒,關上窗戶,回到床邊坐下,沒有急著換衣服。

丫鬟端著一盆熱水進來時,曹節正坐在床沿上,手裡沒有拿東西,像是在想什麼。丫鬟把水盆放在架子上,她站起來洗了臉,換好衣服,在案前坐下來喝了一碗粥。粥是小米粥,熬得濃稠,裡面加了幾顆紅棗。她喝完粥,把碗放在托盤上,站起來走出了房間。

縣衙後院的格局她已經在心裡走過兩遍了。東廂房出去是走廊,走廊往南通向前院,往北通向一個小花園。花園不大,種著幾株灌木和一棵棗樹,樹下有一張石桌和兩個石凳。她走到花園裡站了一會兒,風從院牆外吹過來,帶著城外田野裡草木的氣息。她在石凳上坐下來,把手平放在石桌面上,沒有想什麼具體的事,只是坐著。

上午的時候,蔡文姬來了。她端著一碟新切的瓜,放在石桌上,在曹節對面的石凳上坐下來,沒有寒暄,只問了一句:“曹小姐睡得還好嗎?”曹節說還好。她伸手拿了一塊瓜,咬了一口,瓜很甜,汁水在舌尖化開。她嚼著嚥下去之後,把瓜皮放在碟子邊緣:“蔡先生,你來徐州多久了?”蔡文姬說算起來有幾年了。曹節又問:“那你覺得呂布是個什麼樣的人?”蔡文姬沒有立刻回答,先想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他是個會把事做完的人。”曹節沒有再問,又拿起一塊瓜,慢慢吃著,像是在品嚐那句話裡不太明顯的味道。

當天午後,曹節一個人走出了縣衙。她沒有告訴任何人要去哪裡,沿著縣衙門口的石板路往東走了一段,在街口停下來,站在一家布莊的門口朝裡面看了看,又繼續往前走。她走得不快,像是在丈量這座城與她預想中的尺寸是否一致。她經過了城門洞內側那道被車輪磨損過的牆面,經過了正在修繕的水渠邊堆放的青磚,經過了那所剛剛貼出告示的官學門口。她在官學門口停了一下,沒有進去,站在門外聽了一會兒裡面傳出的讀書聲,然後轉身沿著來路走回了縣衙。

呂布在傍晚時分回到縣衙時,曹節正坐在花園裡那棵棗樹下面。他沒有走過去,站在廊下看了一會兒。她坐在石凳上,面前沒有書,沒有針線,手裡也沒有拿東西,像是已經在那裡坐了有一陣了。他沿著廊下走了幾步,在距離她還有幾步的地方停下來:“曹小姐,今天出城了?”曹節抬起頭來看著他,說沒有出城,只是在城裡走了走。呂布說那你覺得徐州怎麼樣?曹節說比想象中安靜。她停頓了一下,像要在心裡把那一整句話的重量重新稱量一遍:“父親說,徐州在你的治理下,比他在的時候更有秩序。我在城裡的街道上走過一遍,覺得他說得對。”

呂布沒有接話,在石桌的另一側坐下來,隔著石桌面對面坐著,風從院牆外吹過來,把那棵棗樹的枝條吹動了一下又落回原處。曹節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一種安靜的審視,像是在比對眼前這個人和她聽到的那個故事是否屬於同一個版本。呂布沒有避開那道目光,也沒有刻意迎合:“你父親說我把徐州治理得比他在的時候好?”曹節說是。呂布說你父親說的是客氣話。曹節說父親很少說客氣話。

入夜之後,曹節在自己的房間裡點了一盞燈,沒有看書,也沒有寫字,只是坐在燈前。她想起白天走過的那幾條街,想起官學門口傳出的讀書聲,想起城門口那塊被磨損過的牆面。她在想呂布坐在石桌對面時說話的語氣,沒有刻意壓低,也沒有提高,像他本來就是這個樣子。她吹滅燈,在黑暗中坐了一會兒,然後躺下來,在窗外田野裡蟲鳴的節奏中慢慢合上了眼睛。

蔡文姬在第二天早晨路過花園時,發現石桌上多了一壺還沒喝完的茶和兩隻杯子。一隻杯子裡的茶喝了大半,另一隻像是沒動過。她看了一會兒,沒有去收那壺茶,沿著廊下走回了自己的屋子。貂蟬在廚房裡備菜時注意到蔡文姬比平時晚到了一會兒,她沒有多問,把案板上切好的菜碼進碟子裡,像是要等那些尚未成形的細節自然落到它們該在的位置上。

呂布在當天午前又去了一趟城西的屯田區,他在渠邊蹲下來,用手捻了捻渠邊的土,土質鬆散,帶潮氣,然後站起來沿著渠邊走了一段,望著遠處那片正在翻耕的土地。貂蟬在傍晚時見他回來,先把鍋裡溫著的飯菜端到案上,又往茶壺裡續了一壺熱水。她沒有問他在屯田區看了什麼,轉身把灶臺上已經洗好的碗碟碼進櫥櫃裡,像那些碗碟之間的間距已經不需要再被調整了。

曹節在晚飯後又在花園裡坐了一會兒,沒有點燈,月光照在石桌上,像是有人在那裡放了一封還沒有開啟的信。她坐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回了屋裡,把門輕輕關上了。蔡文姬在廊下站了片刻,看著那扇已經合攏的門,沒有走過去,沿著來路走回了自己的屋子。

城牆上火把的光在夜色中連成一條斷續的線,沿著牆頭緩慢移動。風從田野方向吹過來,把曹節窗臺上那捲還沒有合上的書頁吹動了一下,紙張掀起又落下,像一聲沒有迴音的輕叩。她伸手按住紙角,沒有去點燈,在黑暗中坐了片刻,然後躺了下來。遠處傳來城門關閉時那聲沉悶的響動,像一扇剛剛被合攏的門,正在夜色中等待下一次被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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