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奇談:重臨溫侯,誓斬劉大耳》第372章 曹操攻張綉,淯水大敗歸(1)

作者:如夢釋空·10天前

許昌的春天剛剛開始,曹操就出兵了。打張繡的軍令是在三月初下達的,訊息傳到大營時,士兵們正蹲在校場邊的樹蔭下吃飯,有人說了一句“張繡又反了”,旁邊的人沒有接話,繼續嚼著嘴裡的幹餅。

張繡原本已經降過一次。曹操第一次徵宛城時,張繡沒有抵抗,親自出城獻了降表。曹操進城之後沒有為難他,讓他繼續統領舊部,駐防宛城。當時一切都顯得順利,曹操只留了不到一千人在城中,又讓典韋守在自己帳外。他沒有想到張繡會在降後第三天的夜裡突然反叛。那天夜裡,張繡的親兵摸到了曹操的營帳外圍,典韋在帳外截住了他們。後來曹操逃出宛城時,典韋沒有跟出來。

訊息傳回許昌時,程昱正在府中核對糧草賬目,他放下筆在廊下站了片刻,然後轉身走回書房,把還沒有批完的文書摞整齊。曹操回到許昌的那天,城門口的百姓站在路邊看著那支隊伍從官道上緩緩走過來。曹操騎在馬上走在隊伍最前面,面色平靜,但他握著韁繩的手背上有幾道幹了的血痕,已經變成了暗褐色。他沒有在城門口停留,直接穿過城門沿著街道向府衙走去。馬蹄踏過城門洞內側的石板時,留下了一排深淺不一的印記。

當天夜裡,曹操把自己關在書房裡。他沒有點燈,窗戶半開著,晚風從窗縫裡滲進來,吹動案几上那張還沒有收起來的地圖邊角。他沒有去壓那張地圖,也沒有起身把窗戶關小一些,只是在黑暗中坐著,像在等那一夜的畫面自己退到足夠遠的地方。他想起典韋擋在帳門口時的樣子,雙手各握一柄鐵戟,背上插著好幾支箭,腳邊倒著十幾具屍體,血從甲片縫隙裡滲出來,沿著膝蓋往下淌。他沒有退後一步,像是要用那兩柄鐵戟替曹操畫出一段足夠他跨過門檻逃向馬廄的距離。

曹操在窗邊坐了很久。他想起曹昂死在淯水岸邊時臉上那種釋然的表情,像是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他想起自己沿著河岸往北跑時濺到臉上的淤泥和草葉碎屑,想起張繡的追兵在暮色中舉著火把沿著河灘搜尋時那排列整齊的橙色光圈。他在黑暗中閉了一會兒眼睛,沒有睡著,像在等那些畫面自己被夜色壓下去。

訊息傳到徐州時,呂布正在碼頭邊看工人鋪設最後幾段泊位。郭奕在他身側站定,把曹操出兵宛城卻在淯水大敗的事說了一遍,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轉述一件已經核實過多次的事。呂布的目光仍然落在那些正在鋪設的木板上:“典韋死了?”郭奕說死了,曹操的長子曹昂也死了。呂布在碼頭邊站了一會兒,目光落在河面上那些正在緩慢流動的水紋上。他在想典韋這個人,一個不會退的人。張繡的反叛讓曹操失去了兩條臂膀,但也讓他記住了這個教訓。他把目光從河面上收回來,轉身沿著碼頭走回縣衙的方向。

蔡文姬在當天傍晚也聽說了淯水的事。她正在整理新收到的各縣戶籍彙總,陳登路過門口時停了一下,把訊息簡短地說了幾句就走了。蔡文姬放下手裡的竹簡,在案前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走到院子裡。院子裡那棵棗樹的枝條被風吹動了一下,幾片新葉在暮色中微微晃動。她知道這件事會改變曹操接下來的步調——他會變得更謹慎,更不會輕易向徐州伸手。她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回了屋裡。

曹節是在晚飯後才知道的。她正坐在花園的石凳上翻一本舊書,丫鬟從廊下快步走來,把從府衙那邊聽來的訊息低聲說了一遍。曹節的手停在書頁邊緣,沒有翻動,也沒有合上。她低下頭看著書頁上那行被月光照得發亮的字跡,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了一句:“典韋死了?”丫鬟說是,戰死在宛城了。曹節沒有再問。她慢慢合上書,放在石桌上,在那棵棗樹下面坐了很久,風穿過葉隙,吹動她袖口的邊緣,她像是要等自己的手停止抖動才站起來。

當天夜裡,呂布在書房裡重新攤開了許昌周邊的地圖。曹操在淯水大敗之後,短期內不會再西進,也不再有多餘的兵力來干預徐州。他在燈下看了一會兒,沒有在地圖上做任何標記,把地圖捲起來放回了木匣裡。曹節的窗戶在夜色中透出燈光,像一頁還沒有讀完的書信。他沒有走過去,站在廊下看了一會兒,然後走回書房。窗臺上的燈盞裡的油還夠燒一個時辰,他伸手把燈芯撥正了一些,讓它燃得更穩。

貂蟬在廚房裡把灶臺上的餘燼清理乾淨,把鐵鍋掛回鉤子上,又用一塊乾布把案板擦了擦,然後靠著門框站了一會兒。她望見曹節窗內那盞燈還沒有熄,在夜風中輕輕晃動著。夜色正沿著屋簷緩慢地鋪開,淯水的河岸上那些正在散去的腳步聲已經聽不見了,但殘留在馬鞍上的血跡卻像一道尚未被完全磨平的稜線,隔著幾道關隘和城池,仍然在棋盤上留下一條清晰的壓痕。她站了一會兒,把門帶上,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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