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奇談:重臨溫侯,誓斬劉大耳》第393章 夏侯惇中箭,失一目敗走(1)

作者:如夢釋空·15天前

夏侯惇從馬上摔下來的那一刻,右眼窩裡插著那支箭,箭桿還在微微顫動。他的親兵在他落地之前就已經從兩側衝了上來,用盾牌在他和正在後撤的騎兵之間隔開一道屏障,有人拽住他的馬韁,有人彎腰去扶他的肩膀。他咬著牙沒有喊出聲,右手還攥著刀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那支箭是從城牆方向射來的,距離很遠,力道算不上特別大,但落點精準。他沒來得及偏頭,箭矢便釘進了眼眶邊緣,沿著骨縫斜斜地楔入,箭尾在面頰一側微微晃動,像是被卡在一道尚未完全閉合的縫隙裡。

軍醫在營帳裡給他拔箭的時候,他靠在矮榻上,閉著左眼,右眼窩裡已經被布條堵住了,血沿著布條邊緣滲出來,沿著顴骨淌到下頜,滴在領口上。他沒有叫,也沒有掙扎,軍醫握住箭桿時說了一句“將軍忍著”,他沒有答話。箭桿被拔出來時帶著一聲極輕的摩擦聲,像是木料從溼泥中緩緩抽出時發出的動靜。軍醫把那支箭放在一旁的木盤裡,開始處理傷口。夏侯惇的右手始終沒有鬆開刀柄,只是握得更緊了一些,像是在用那個動作來確認自己還坐在這裡。

曹操在當天夜裡來到傷兵營。他沒有提前讓人通報,走到帳篷外面時放慢了腳步,在門口站了片刻才掀開帳簾進去。夏侯惇正靠在榻上,臉上纏著厚厚的布條,一隻眼睛被遮住了,另一隻眼睛睜著,望著帳頂。他聽見腳步聲微微側過頭來:“主公。”曹操在他榻邊的矮凳上坐下,低頭看了一眼木盤裡那支已經取出來的箭,箭尖上還帶著血跡,已經幹成了暗褐色。曹操說箭已經拔出來了,傷會好的。夏侯惇沉默了一會兒:“末將右眼看不見了,主公另選別人去守徐州外圍吧。”曹操說你先養傷,夏侯惇沒有再說話。

曹操從傷兵營出來之後沿著營地走了一圈,他在營地外圍站了一會兒,望著彭城的方向,城牆上的火把在夜色中連成一條長線。他沒有站太久,轉身走回了中軍大帳。他在案前坐下來,在燈下重新攤開地圖,把夏侯惇的兵力標記從徐州外圍撤了回來,重新劃歸到彭城正面的圍城序列裡,又沿著地圖邊緣延伸出一段預備隊的虛線,像是在那片剛被撤走的陣地上壓上一道臨時的留白。他沒有立刻下令調整各營位置,把地圖捲起來放在案角,走出了大帳。

彭城城牆上,高順在第二天清晨才收到夏侯惇中箭的訊息。訊息是斥候從徐州方向帶回來的,說夏侯惇在城外列陣時被流矢射中右眼,已經退出前線。高順聽完之後沒有評價,繼續沿著城牆走完當天的巡查路線,在走到城牆東段時停了一下,扶著垛口望了一會兒城外圍攻部隊的營帳。曹軍的營帳比前天少了幾頂,有幾處位置的火把在晨光中沒有熄滅,像是換了崗卻沒有及時撤換燈油。他沒有多作停留,轉身走下城牆,沿著街道走回營房,在門檻上坐下來,像要確認那道已經被撕開的缺口,在他看不見的地方仍然保持著它應有的寬度。

夏侯惇的傷情傳開之後,曹軍圍攻彭城的節奏慢了下來。原本計劃中由夏侯惇負責的北面攻勢被暫時擱置,曹操把兵力重新調配到正西和南面,試圖在那兩處找到可以突破的薄弱點,但高順在前一天已經把南面城牆的箭垛和滾木重新加固了一遍。曹操在營帳裡坐了一天,沒有下令發動新的攻勢。

呂布在酸棗渡口以南的窪地裡收到了夏侯惇中箭的訊息。信使在窪地邊緣勒住馬,翻身下來,跪在呂布面前把訊息說了一遍。呂布正在蹲在地上用樹枝在地上劃路線,聽到訊息後手裡的樹枝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劃完了那條線:“夏侯惇中箭了。他退出了前線,曹操在北面的攻勢就斷了。”張遼說曹操會換人頂上來。呂布把手裡的樹枝擱在地上,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換人要時間,這段時間就是我們能用的時間。”

當天夜裡,呂布帶著騎兵沿著酸棗渡口以南的河道向西移動了大約十五里,在運糧路線的新轉彎處找到了第二處適合伏擊的位置。他沒有下令當晚動手,讓騎兵在河岸的灌木叢後面待命。他在黑暗中靠著一棵柳樹坐下,聽著河水流淌的聲音,在等著那道防線按照他畫下的路線自然合攏。

曹操在彭城外的大帳裡坐了一整夜。他在燈下又重新看了一遍徐州周邊的地形圖,把夏侯惇撤下來之後各營的部署調整確認了一遍,然後在天亮之前寫下了一道手令,讓曹仁接替夏侯惇負責北面的防務,又寫了一道命令,讓人從許昌調一批新造的箭矢和弓弦補充到圍城部隊中。他把兩道命令遞給傳令兵時,在帳門口站了片刻,晨光正沿著地平線緩慢地升起來,把他的影子拉長在帳篷的布面上。

曹仁在彭城外的營帳裡接到曹操的手令時,正在擦拭他那柄舊刀的刀面,刀身已經磨得很薄了,邊緣有些捲曲的痕跡,但他沒有打算換新的。他接過來看了一遍,把刀擱回膝上:“北面的防務交給我了。”傳令兵沒有多留,轉身離開了。曹仁站起來,把刀收回鞘中,走出營帳,沿著營地邊緣向夏侯惇留下的方向走去,靴子踩過乾硬的泥土,每一步都帶著明確的落點,像是要替那段尚未完成的防線重新校準它的基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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