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落紙，一筆一畫飛快勾勒出繁複晦澀的符文，線條凌厲流暢，是古法蠱符。
片刻，一張完整的血符成型。
齊莫將血符輕輕貼在自己的額頭，緩緩閉上雙眼。
再睜眼時，他眼底掠過一層極淡的血色微光，視線穿透凡俗表象，清晰看見了常人無法窺見的異象。
黑瞎子挺拔的背脊之上，靜靜趴著一團通體漆黑的靈鬼。
那東西身形虛浮，輪廓扭曲，一雙泛著戾氣的鬼眼死死盯著齊莫，見被窺見身形，當即咧開嘴，露出森然詭異的笑，虛浮的軀體緩緩朝著齊莫的方向貼近，帶著刺骨的陰冷寒意。
換做旁人，早己被這陰寒戾氣逼得心神大亂、渾身發冷。
可齊莫半點波瀾無存，甚至微微挑眉，語氣帶著點看熱鬧般的幽默，淡淡評價道：“你還別說，你見過這靈鬼長什麼樣子嗎？這小別致，長得可真東西。”
這一刻。
黑瞎子：“……”
靈鬼：“？？？”
不管是人是鬼，全都愣在原地。
誰也沒料到，正常人見了陰靈鬼怪要麼驚懼逃竄，要麼施法驅趕，這位居然還湊趣點評長相？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靈鬼僵在半空，滿臉寫著懵逼，一身兇戾之氣瞬間卡殼。
齊莫沒管它呆滯的模樣，從容不迫地又抽出兩張黃紙，指尖凝血，快速畫好兩道剋制陰邪的蠱符，抬手貼在自己雙腕內側。
血色符文瞬間亮起一抹豔紅微光，暖意順著經脈蔓延開來。
他抬手，徑首伸手，一把攥住了那隻虛浮的靈鬼。
靈鬼：！！！
它瞬間炸毛，拼命掙扎，卻被齊莫掌心的蠱力牢牢禁錮，半點動彈不得。
齊莫饒有興致地抬手，輕輕抬了抬它虛軟的胳膊，又小心掰了掰它僵硬的脖頸，甚至還貼心勾了勾它扭曲的嘴角，像在把玩一件新奇玩意兒。
他細細打量片刻，微微點頭，語氣篤定：“嗯，品相不錯，戾氣純正，根基穩固，身體健康得很。挺適合拿來養成蠱魂的。”
黑瞎子看不見異象，卻能清晰感知到背後那隻糾纏多年的靈鬼，此刻正發自本能的畏懼，渾身陰邪氣息瘋狂收斂，連常年縈繞在他身上的陰冷感，都淡了大半。
齊莫腦子裡飛速覆盤古籍記載，細細思索對策。
白蠱一族古法記載，此類寄生靈鬼常年與人體共生，血肉氣息相融多年，早己根深蒂固。若是強行撕扯剝離，必會傷及宿主本源，損人根基。
他必須找到一種溫和穩妥的法子，循序漸進，層層剝離，既不傷黑瞎子分毫，又能完整拘住靈鬼，煉養成可隨心操控的蠱魂。
思忖間，他雙腕、額頭貼著的三張血符，其上鮮紅紋路漸漸黯淡發黑、失去光澤。
這是蠱力耗損、血符靈力透支的徵兆。
齊莫不動聲色，默默將三張失效的符紙摘下，隨手收進包裡，臉上依舊掛著溫柔開朗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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