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練兵器技法，夜裡便學彼此的樂器。
齊莫的房屋，只要將所有窗子關閉，聲音幾乎傳不到外面，因此也不用擔心晚上教樂器會擾民。
房裡亮著暖黃燈，光影映著兩人相對而坐的身影。
齊嶼教齊莫吹笛。
竹笛清亮，氣息首白，講究的是吐字乾脆、氣息綿長、節奏利落。
齊莫常年吹簫，簫聲沉緩悠遠，氣息綿長內斂，習慣於沉氣、緩吐、慢韻，驟然吹笛，氣息把控很容易過重或過急，音色雜亂不穩。
少年捧著竹笛，坐在燈前，一點點教他換氣、吐音、指法。
夜裡安靜，只有少年清亮的聲音細細講解樂理和指法要點。
齊莫學得很快，依舊是從容不迫的模樣，哪怕是陌生的樂器，也能快速找到訣竅，一點點磨合音色，不多時，便能吹出完整流暢的曲調，只是任然少了齊嶼的那種感覺。
教導轉換時，白天的場景再次復刻。
玉簫溫潤，曲調悠遠，講究氣息內斂、氣韻綿長、意境舒緩，需要人心靜氣和，鬆弛淡然。
可齊嶼性子急躁乾脆，吹簫之時，氣息總是太沖、太急，吹出來的音色尖銳緊繃，全無簫聲的悠遠溫柔。
他捧著那支和齊莫一模一樣的玉簫，坐在燈下，反覆嘗試，一次次調整氣息，卻總也達不到鬆弛淡然的狀態。
反覆數次無果，少年微微蹙眉，眼底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挫敗。
齊莫坐在他對面，輕聲開口：“別急，氣息沉下去，放平，不要繃著身子。”
他微微低頭，再次示範吐氣的節奏：“你聽，簫聲要慢，要柔，氣息緩緩送出來。”
七日的時光，一日日緩緩流淌。
從清晨到日暮，從天光破曉到星夜沉沉，兩人朝夕相處，全身心投入這場雙向的臨摹與磨合。
第二天、第三天，技法越來越熟練，默契越來越深厚。
他們不止臨摹兵器和樂器，更開始臨摹彼此所有細微的生活細節、言行姿態、習慣性小動作。
齊莫習慣性垂眼淺笑，抬手輕揉眉骨，站立時身形鬆弛微倚，行走時步伐輕緩，說話語速偏慢，語調柔和。
齊嶼便一點點學。
他刻意放緩自己利落急促的步伐，刻意放鬆常年緊繃的肩背，刻意學著眉眼鬆弛，淺淺垂眸帶笑，刻意放緩語速，模仿齊莫溫柔閒散的語調。
而齊莫也在瘋狂復刻齊嶼的一切。
齊莫習慣性轉扇，指尖捻扇骨輕輕轉動；齊嶼便日夜練習，首到指尖形成肌肉記憶，轉扇的姿勢、速度、弧度，和齊莫一模一樣。
齊嶼習慣性握刀垂手，和扛刀叉腰；齊莫便反覆練習，復刻他的站姿、垂手的姿勢，連細微的眼神變化都臨摹。
樂器的氣息、曲調、韻味，也在日復一日的磨合中漸漸趨近。
齊嶼的簫聲，慢慢褪去了緊繃急躁，染上了幾分溫潤悠遠的意境，閉上眼聽，幾乎分辨不出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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