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坐著的。那是盤踞著的。
一頭巨狼。
他的體型遠超任何林川見過的生物，光是趴在那裡，就有一座小山那麼高。他的皮毛是深藍色的，像冬夜的天空，上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冰霜。他的四隻爪子深深地嵌入冰面，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一陣寒風，將空氣中的水汽凝結成細小的冰晶。
他的眼睛是閉著的，但林川能感覺到，那頭巨狼知道他們來了。
“這就是…北風狼王……安德留斯。”熒輕聲說。
話音剛落，那雙眼睛睜開了。
那是一雙冰藍色的眼睛，像兩塊燃燒著寒焰的寶石。安德留斯抬起頭，巨大的頭顱轉向三人，目光從林川身上掃到熒身上，再掃到戴因斯雷布身上。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不是從喉嚨裡發出的，而是直接在他們腦海中響起——低沉、渾厚、帶著遠古的迴響。
“凡---人---！”
就兩個字，但林川感覺整個地下空間都在震動。
“我們不是來冒犯您的。”林川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我們是來請求幫助的。深淵的力量正在侵蝕您的領地，也在威脅蒙德。我們需要——”
“需要什麼？”安德留斯打斷了他，聲音裡帶著一絲譏諷，“需要我的力量？需要北風的庇護？”
林川沉默了一瞬，然後說：“需要知道怎麼阻止深淵。”
安德留斯盯著他看了很久。那雙冰藍色的眼睛像兩把冰刀，剖開林川的外表，直刺他的內心。
“你身上有深淵的味道。”安德留斯忽然說。
林川沒有否認：“是。”
“古國已經覆滅了，高塔孤王也已覆滅了。”安德留斯的聲音變得低沉，“它的覆滅不是因為魔物，不是因為深淵，而是因為它自己。你們人類總是這樣……建造高塔，然後從塔頂墜落。”
“不是所有的人類都這樣。”熒忽然開口。
安德留斯的目光轉向她。熒沒有退縮，直視著那雙冰藍色的眼睛。
“你是……”安德留斯的聲音裡出現了一絲波動，不是驚訝，更像是一種……確認，“你來自世界之外。”
熒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安德留斯沉默了很久。殿堂內只有寒風呼嘯的聲音，冰晶在穹頂上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好。”安德留斯最終說，“我給你們一個機會。”
他從王座上站了起來。那頭巨狼的身軀在站直之後更加驚人，他的頭顱幾乎觸碰到了穹頂上的冰晶，四隻爪子踩在冰面上，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爪痕。
“試煉很簡單。”安德留斯說，“戰勝我的殘魂，我就承認你們的意志……我會告訴你們關於深淵的事。”
安德留斯低下頭，冰藍色的眼睛俯瞰著三人，“或者你們現在轉身離開，我不會阻攔。”
林川看向熒。熒的眼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冷靜的專注。她又看向戴因斯雷布。戴因斯雷布已經拔出了劍，金色的瞳孔中映著安德留斯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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