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兩天，陸淵幾乎沒合過眼。
楚清歡把能排的委託全排上了——城西兩個、城北外圍一個、城東一個，外加兩個零散的小活。六個委託，兩天跑完。每隻妖物都是凡妖或兇妖級別，不算難打，但連續作戰的消耗是實打實的。靈力在每一次腐蝕術和痛苦詛咒的釋放中被掏空又被緩慢回填，像一塊反覆擰乾的毛巾，越來越幹。
第二天深夜，最後一個委託結束。城北外圍倉庫裡的一隻兇妖級影鼠，貢獻了五顆碎片。加上白天另外五個委託的收穫——四隻凡妖各兩顆，一隻兇妖三顆——總共進賬十顆。
陸淵坐在出租車後座上，低頭看了一眼系統面板。靈魂碎片：三十七顆。
差三顆。差三顆就能解鎖體質糖丸。
三顆碎片的差距，在平時不過是一個小委託的事。但現在已經是第三天了，城北廢工廠的妖氣濃度翻了三倍，阿火每次巡邏回來報告的訊息都更緊迫。紅色的光芒從地下滲出，水泥地面燙得能煎雞蛋。火猿隨時可能破土。
他不能等了。
凌晨兩點，陸淵被阿火叫醒——其實他也沒怎麼睡著，只是靠在床頭眯了不到兩個小時。
主人！廢工廠！紅光！比昨天大了三倍！地面上的溫度在升高，水泥板都燙手了！
陸淵從床上彈起來的速度比腦子反應還快。他套上外套，抓起桌上僅剩的糖丸——兩顆力量糖丸、兩顆敏捷糖丸——塞進口袋，三步並作兩步衝下樓。
夜風裹著一股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九月中旬的江城已經入秋，夜裡應該是涼的。但此刻從城北方向吹來的風，溫度至少比正常高出五六度，像是有人在遠處開了一個巨大的烤箱。
計程車把他放到路口就走了。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表情猶豫：老闆，那個地方最近不太安全，聽說有工人半夜看見火光。要不我送您到路口——
陸淵獨自走進城北的夜色裡。
廢棄工廠區比他預想的更熱。腳下的柏油路面在路燈下泛著一層油光，空氣中有明顯的熱浪扭曲。那股焦糊味比上次濃了十倍，嗆得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阿火從他肩膀上飄出來，進入偵查形態。小鬼的體型縮小了一半，渾身半透明，火焰從明黃變成暗藍——這是它在用靈脈感知探測周圍的熱量分佈。
主人，熱源在地下。廢棄化工廠的三號車間地下。而且……它已經不在地下了。阿火飛回陸淵身邊，聲音難得地帶著急促，它正在往上頂，地表已經開始拱裂了。
陸淵加快腳步，穿過雜草叢生的空地，來到三號車間的入口。鐵門半開著，門框被高溫烤得變了形，鐵皮表面摸上去燙手。
他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車間內部的景象讓他瞬間停下了腳步。
地面上佈滿了龜裂的紋路，裂縫裡透出暗紅色的光芒，像是地下有什麼東西正在緩慢裂開。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溫度高得他額頭立刻滲出了汗珠。
而在車間的正中央，一團暗紅色的火焰正在緩緩成形。
火焰有形狀。它有軀幹，有四肢，有頭部。火焰從內部向外噴湧，覆蓋著每一個關節、每一寸皮膚。火焰構成的猿猴——不，是火焰包裹著一具巨大的軀體，皮膚是暗褐色的岩石質感，關節處有鱗片狀的角質層。
妖將。火猿。
它還沒有完全站起來，但光是跪在地上的姿態就已經比陸淵高了半個頭。當它抬起頭來看向陸淵的時候，兩隻眼睛像兩團白熾燈泡，灼亮的光芒把整個車間照得通明。
火猿釋放出來的熱浪像一面牆一樣壓過來，陸淵的皮膚瞬間感到了灼燒感——不是被火焰直接觸碰的灼燒，而是純粹的輻射熱。距離五米遠，他已經覺得自己在烤箱裡了。
戰術分析在陸淵腦海中飛速運轉。火猿——妖將級，核心溫度一千二百度以上，表面溫度約六百度。物理攻擊無效，火焰能量可被吸收。腐蝕術是靈力侵蝕，理論上可以對火猿生效，但火猿靈力強度遠超凡妖，腐蝕術滲透速度會大幅降低。痛苦詛咒效果也會被高溫削弱——靈力絲線在接觸火猿體表時會被燒斷一部分。阿火的火球術完全無效，等於給火猿加buff。
弱點是眼睛。但近身等於自殺。他沒有體質糖丸——碎片差三顆，三十七，差三顆到四十。
沒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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