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
京城還在沉睡。
街道上空蕩蕩的,路燈發著昏黃的光,偶爾有一輛計程車從空曠的馬路上駛過,尾燈在夜色裡拖出兩道紅線。天空是深藍色的,看不到星星,雲層壓得很低,像是要把整座城市捂住。
這個時間,絕大多數人還在夢裡。
但在京城的各個角落,有一千個人醒著。
他們分佈在東城區、西城區、南城區、北城區、中心區,有的住在老舊的居民樓裡,有的住在城中村的出租屋裡,有的住在地下室。
他們的身份各不相同——有上班族,有外賣員,有小攤販,有無業遊民,有剛畢業的大學生。
但他們有一個共同點:他們恨異能者。
這個世界對普通人從來都不友好。異能者住最好的小區,拿最高的薪水,犯了事有管理局罩著,普通人連跟他們說話的資格都沒有。同樣是人,憑什麼他們天生就能掌控雷電、呼風喚雨,而自己只能在底層苦苦掙扎?
這種怨恨日積月累,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們的心。有人在深夜裡詛咒過,有人在酒後罵過,有人在網上發過匿名帖子——但沒有人真的能做什麼。
直到有人給了他們一瓶藥劑。
一個住在東城區地下室的年輕人,坐在床邊,藉著手機螢幕的微光看著手裡的藥劑瓶。瓶子不大,只有拇指粗細,裡面裝著淡紅色的液體,在光線下泛著不正常的光澤。
他的手指沒有發抖。
他盯著那瓶藥劑看了很久,眼睛裡沒有猶豫,只有一種近乎狂熱的光。送藥劑的人說了,喝下去就能擁有異能,雖然只有幾個小時,但足夠了。足夠讓他把這些年受的委屈,全部還回去。
他擰開瓶蓋,一飲而盡。
液體入喉,像是吞了一口燒紅的鐵水,從食道一路燒到胃裡。他的身體猛地弓了起來,雙手捂住肚子,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冷汗。藥劑在他體內翻湧,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撕扯他的內臟。
然後,疼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奇異的熱流,從腹部蔓延到四肢百骸,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甦醒了。他的手指不自覺的攥緊,指甲陷進掌心,但他感覺不到痛。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發紅。
同樣的事情,發生在京城的一千個角落。
大部分人是自願的。他們受夠了異能者高高在上的嘴臉,受夠了在新聞裡看到異能者被捧上天而自己被踩在腳底,受夠了這個不公平的世界。
有人給了他們一個機會。
喝下去,就能變成他們最恨的那種人,哪怕只有幾個小時。
也有一小部分人是為了錢。給了足夠多的錢,命都可以不要,何況是一瓶來歷不明的藥劑。
藥劑入腹之後,反應各不相同。有人渾身發抖,有人嘔吐不止,有人直接暈了過去。但大部分人在經歷了短暫的痛苦之後,都安靜了下來。他們坐在各自的房間裡,呼吸漸漸平穩,眼神漸漸渙散,然後又重新聚焦。
凌晨四點十分,一千瓶藥劑,全部喝完。
沒有人注意到異常。這個時間,鄰居們都在睡覺,街道上空無一個人。一千個剛剛服下藥劑的人,安安靜靜的待在各自的住處,等待著什麼。
他們知道在等什麼。
天亮。
。去過的點一點一間時
。的黑是還天,點五晨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