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星晚的目光在那個擔架上停了一秒，然後移開了。
她沒有說話，但她的手指在雲祈的掌心裡收緊了，指甲幾乎陷進了他的掌心。
雲祈側頭看了她一眼。她的側臉繃得很緊，嘴唇抿著，下頜的線條比平時更分明。她的眼睛盯著窗外，目光裡沒有了平時的靈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東西。
他沒有說什麼，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
又過了十分鐘，車速慢了下來。
到了。駕駛室傳來工作人員的聲音。
車門開啟，五人依次下車。
面前是一條寬闊的商業街。
街道的入口處橫著幾輛被掀翻的共享單車，地面上到處是碎玻璃和散落的商品。一家奶茶店的招牌掉了一半，歪歪斜斜的掛在門框上，店門大敞著，裡面的桌椅東倒西歪，地面上灑滿了奶茶和珍珠，黏糊糊的一片。隔壁的服裝店櫥窗被砸碎了，模特身上的衣服被扯了下來，散落在人行道上，有幾件沾了血。
遠處傳來暴走者的嘶吼聲，混著管理局人員的喊叫聲和金屬碰撞的聲響。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糊味，混著灰塵和血腥氣。陽光照在碎玻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像是一地的碎鑽石。
街道兩旁的商鋪大部分都拉下了捲簾門，但有幾家的捲簾門被砸出了大洞，鐵皮翻卷著，邊緣鋒利得像刀刃。
街道的深處，能看到幾輛管理局的車輛停在路邊，車頂的警燈還在閃爍，紅藍交替的光芒在碎玻璃上跳動。幾個穿著制服的人正在路邊搬運傷員，擔架上的人有的在呻吟，有的安靜的躺著，一動不動。
入口附近，有幾個沒有穿制服的異能者在幫忙。一個扎著馬尾的女生蹲在路邊，掌心貼在一個昏迷的老人額頭上，淡金色的光芒在她指尖流轉，老人的臉色一點一點的從慘白恢復了些許血色。旁邊一個戴眼鏡的男人正在用風系異能把散落在路面上的碎玻璃吹到兩邊，清理出一條可以通行的通道，方便後面的急救人員抬擔架進來。他們都不是管理局的人，只是附近的居民或者路過的異能者，看到情況嚴重，自發的趕過來幫忙。
更遠處，商業街的十字路口處，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像是什麼重物砸在了牆上。緊接著是碎石落地的聲響和一陣短促的尖叫聲，然後歸於沉寂。
洛星晚的鼻翼微微翕動，她聞到了空氣中的血腥氣，那氣味直往鼻腔裡鑽。她的胃微微翻湧了一下，但她忍住了，沒有表現出來。
洛星晚把葬月從肩上放下來，雙手握住劍柄，劍尖朝下。
陸北辰走到最前面，雙臂環抱在胸前，身周隱隱有鋼鐵的光澤流轉。他的表情很嚴肅，沒有了平時的大大咧咧，嘴唇緊緊的抿成一條線。他的目光掃過面前的街道，眼神里帶著一種少見的銳利。
王長安站在最後面，推著眼鏡，目光在街道上掃了一圈。他的嘴唇微微動著，像是在默算什麼，然後低聲說了一句。
暴走者分散在整條街上，管理局的人在中間區域。我們從入口推進，先把外圍的暴走者制服，再往中間收攏。
溫雨蕊站在王長安旁邊，雙手疊放在身前，手指在微微發抖，但她的眼神很堅定。她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在給自己打氣，然後深吸了一口氣，肩膀微微挺直了。
雲祈拔出千刃，碎片在掌心旋轉，每一片都纏繞著細微的電弧。他側頭看了洛星晚一眼，洛星晚也看著他。
兩人對視了一秒。
走吧。
五人踏入了商業街。
